车冲进收费站的时候，篝火还没有熄灭。
韩飞小跑过来拉开车门。
“你们终于来了。幸存者都在里面，大福给他们煮了汤，喝完睡了。药品够三天，食物够二十天，水……”
他卡了一下。
“水也够二十天。”
陈新阳没接话，径直往收费厅走。
“叫苏晴出来，开会。”
铁柱扶着周主任下车。周主任左腿上的纱布已经洇透了，颜色发黑。韩飞看了一眼，想说什么，被周主任摆手挡回去。
“先开会。你们得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羽最后下车。
左手缩在袖子里。暗紫色的纹路从手腕往上爬，已经蔓到了小臂中段。走路的时候那条胳膊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痛。
王小小跟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镇定剂，一直没松开过。
收费厅里灯很暗，苏晴正拿笔记本在记东西。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你们回来了。”
“嗯。”陈新阳走到桌边把地图铺开，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这里是核心区，我们刚从这出来。”
手指往东南一划，点在十二公里外。
“这里。第二只巨大诡异。三分钟前苏醒，他它正在破茧。”
韩飞张了张嘴，没出声。
周主任替他接上了。
“破茧之后，它第一件事就是狩猎。猎被标记的目标。”他看了林羽一眼，又看了铁柱一眼，“融合了母体规则的，它盯上就不会松。”
苏晴的笔尖顿在纸面上。
“我们在它的猎杀名单上。”
“对。最高优先级。”
苏晴没再问，低头看地图，手指从东南划到收费站的位置。
“直线十二公里。母体移动速度多少？”
“每小时二十公里。”周主任说，“观测记录里，破茧后母体的平均速度。”
“那还有三十六分钟。”
“不对。”
林羽开口了。
所有人看过去。
“它会飞。”
韩飞愣了。
“茧裂开的时候我听到了。”林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翅膀展开的声音，不是地行种，是飞行种。”
他说这话的时候，左手袖口里那条暗紫纹路又往上窜了一截。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皮肉底下蠕动。母体碎片在回应同类的苏醒，像某种共振。
周主任的脸上血色褪干净了。
“飞行种移动速度是地行种三倍。”
苏晴重新拿起笔。
“每小时六十公里。十二公里……”
“十二分钟。”陈新阳接上。
没人说话。
韩飞把桌子拍了一掌。“操！”
“听我说。”陈新阳压住桌面的震动，“它刚破茧，不会马上全速飞。飞行种破茧后有适应期，至少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
“之后它开始狩猎。从东南往北，一路扫过来。我们正好在它的路线上。”
苏晴把笔放下。
“怎么办？”
陈新阳手指在收费站北面划了一个圈。
“北边三公里，旧城区。建筑密，地下管网复杂，够钻的。它飞得再快，进了那种地方也得降落。降落了就是我们的主场，管网里跟它耗。”
“耗多久？”铁柱问。
陈新阳没回答铁柱，转头看林羽。
“你体内那东西，什么时候彻底失控？”
林羽没马上开口。
左手袖子里的暗紫纹路又跳了一下，像脉搏，但节奏比心跳慢，每隔几秒一次。那东西在倒计时。
“乐观估计，十二小时。”
“之后呢？”
“之后我会失控。”
所有人的反应不是安静。是那种每个人都有话想说但谁都不知道该先开口的闷。
王小小打破了它。
“不会。”
“我不让他会失控。”她的手把镇定剂握得更紧了一点，“一个小时内，我想办法把他体内的碎片暂时封住。封不住就打镇定剂，昏过去碎片活性掉一半。”
“能多撑多久？”周主任问。
“五小时。”
“五小时之后呢？”
王小小没答。
陈新阳已经在收地图了。
“五小时够用。现在转移，目标北面旧城区，五分钟内出发。”
“幸存者呢？”苏晴问，“十四个人，五个小孩，三个走不了路的。”
“带上。扛着。”陈新阳看向铁柱，“铁柱，走不动的归你。”
“好。”
“大福，能带的食物全装车。韩飞，检查车辆。苏晴，武器和医疗物资清点好，带够。”
“明白。”
所有人散开。
陈新阳走到林羽身边，压低了声音。
“还能走？”
“能。”
“真的？”
“真的。”林羽把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暗紫纹路上浮着一层金色的线，比之前淡了不少，像快要烧尽的灯芯。“还撑得住。”
陈新阳盯着那条胳膊看了两秒，拍了下他肩膀。
“五个 小时后你就躺下。后面的事交给我们。”
林羽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左手又缩回了袖子里，暗紫纹路的蠕动频率比刚才快了。
东南方向的天空里，一个黑点正在升起来。
不是云。
是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