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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道士当军阀- 第701章 胜利了-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701章 胜利了
    台儿庄战事胶着的那几日,谷家老宅的堂屋里天天聚着人,战报一到就呼啦围上去。这天说着说着就扯到了汤恩伯的二十军团,有人咂着嘴发牢骚:“这汤恩伯握着中央军的精锐,就蹲在峄县山里按兵不动,眼看着池峰城他们在台儿庄拼光,这不是明摆着保存实力,等着捡现成的?”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说中央军向来如此,惯会让杂牌军顶在前头送死。阚二库也闷声道:“就是啊大师兄,川军、西北军、东北军都填进去了,他那支生力军倒稳坐钓鱼台,这叫什么事儿!”

    谷大仓正蹲在条凳上擦烟袋,铜锅擦得锃亮,闻言抬了抬眼,慢悠悠道:“你们懂什么。淞沪会战怎么输的?就是添油战术,来一个师投一个师,一波波往上凑,全让鬼子的重炮给炸碎了。如今台儿庄正面是块吸铁石,池峰城咬得越死,鬼子的兵力就越往那儿聚。汤恩伯现在出击,等于一头撞进鬼子的主力怀里,跟添油有什么分别?”

    他把烟袋往腰上一别,语气笃定:“他不是不动,是时机没到。再等几天,等鬼子在台儿庄耗得油尽灯枯,预备队都打光了,他再从侧后猛插下去,才能一拳砸垮鬼子。”

    众人听了,半信半疑。毕竟汤恩伯历来的名声不算好,谁也拿不准他是真的在等时机,还是真的惜命。

    结果也就过了三天,阚二库攥着战报疯跑进来,嗓门都劈了:“大师兄!动了!汤恩伯军团全线出击了!直接抄了濑谷支队的后路!台儿庄里面的池峰城也带着人往外冲,鬼子腹背受敌,撑不住了!”

    堂屋里“哄”地一下就炸了。有人凑过去看战报,嘴里连连念叨“真的假的”,有人拍着大腿笑,说这下可算见着回头钱了。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日,捷报彻底传了过来:日军全线溃败,死伤过万,残部往峄县、枣庄方向溃逃,台儿庄会战,咱们赢了。

    赢的是一群旁人眼里的杂牌军,川军的草鞋兵、西北军的大刀队、庞炳勋的残兵、池峰城的苦守师,加上最后一击的汤恩伯部,硬生生啃下了日军的王牌师团。

    谷大仓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捷报,站在地图跟前,指尖轻轻点过台儿庄三个字,低声道:“哪有什么杂牌正规军,都是中国人。心齐了,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阚二库在旁边搓着手笑:“还是大师兄看得准!我们这帮人,就只会看个热闹。”

    谷大仓摇了摇头,望向窗外北边的方向,炮声已经稀了,风里却仿佛还带着硝烟味。“不是我看得准,是前线的弟兄们拿命扛出来的。这胜仗,是每一个不肯退的中国人,拼出来的。”

    台儿庄大捷的消息一传开,徐州城登时翻了天。鞭炮声从早响到晚,街头巷尾挂满了彩纸标语,学生们唱着歌沿街游行,连乡下的百姓都挑着馍、提着蛋往城里送,要犒劳打胜仗的队伍。粥棚边的伤兵拄着拐杖互相搀扶着欢呼,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当场改了词,拍着醒木讲池峰城死守、张自忠驰援,听得满堂叫好。

    谷家老宅的堂屋里也摆了酒,几个老兄弟围着桌子坐,酒碗碰得叮当响,连平日里最惜命的账房先生都红着脸喊“痛快”。阚二库端着满满一碗酒凑到谷大仓跟前,嗓门洪亮:“大师兄!这仗打得解气!咱今儿也沾沾光,喝他个痛快!”

    谷大仓却没接碗,指尖戳着桌上摊开的旧地图,眉头拧成个疙瘩。地图上用铅笔圈了密密麻麻的圈,都是近日开到徐州的增援部队,从城南到城北,沿铁路线排得满满当当。

    “痛快什么。”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屋里瞬间静了,“仗是打赢了,可祸根也埋下了。”

    众人都愣了。阚二库放下酒碗:“大师兄,这话怎么说?”

    “你自己看。”谷大仓指尖顺着铁路线划了一圈,“这几天,多少部队往徐州凑?中央军、川军、西北军、滇军,黑压压全堆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徐州一马平川,连个像样的山都没有,这么多人马挤在一起,鬼子的飞机过来扔一串炸弹,炸不死也能砸死;重炮排开轰一轮,多少人都不够填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台儿庄赢了一仗,可鬼子主力没伤根本。等他们回过神来,调齐了兵力从四面围过来,咱们这么多人挤在这儿,跑都跑不开。徐州不能守,也守不住,得趁早撤。”

    屋里的热闹劲儿瞬间冷了下来。有人迟疑道:“可刚打了大胜仗,这会儿说撤……长官部能同意吗?”

    “同不同意,该说的得说。”谷大仓拿起桌上写好的一封信,信封封得严实,“我写了封信,托城防里的旧部转交给李德邻。里头说了,大捷之后最忌贪功恋战,忌兵力密集,应当逐次掩护撤退,把主力拉到皖西、豫东去,以空间换时间,跟鬼子慢慢耗。”

    阚二库捏着信掂量了下,还有点担心:“大师兄,您如今都不在位了,李长官他……能听进去?”

    “听不听在他。”谷大仓把信递过去,“我在甘肃当督军的时候,他还在两广搞护法。这点战场眼力,我要是看错了,这辈子的仗就算白打了。”

    信当天就送到了燕子埠的长官部。李宗仁刚送走慰问的乡绅,手里还捏着庆功的请柬,拆开信看完,半晌没说话,转手递给了旁边的白崇禧。

    “健生,你看看。”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这位谷老将军,真是有远见。我们刚还在议这事儿,他倒先把信送来了。”

    白崇禧扫完信,也点了点头:“是个懂兵的。徐州平原无险可守,重兵云集确实是大忌。看来这位退居多年的老督军,眼光还没钝。”

    李宗仁拿起笔,在信尾批了两行字,让人好生送回去,嘴里低声道:“转告谷老将军,他的意思,我都明白。徐州不守,我们很快就会部署转移。老将军身在江湖,心怀全局,看得长远,宗仁佩服。”

    等回信传到谷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谷大仓就着油灯看完,随手放在一边,没什么喜色,只是低声说了句:“明白就好。能把人保住,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