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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道士当军阀- 第705章 干儿子来了-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705章 干儿子来了
    丁继忠刚夹着尾巴灰溜溜窜出去没半炷香的工夫,院门“哐当”一声又被踹开了。

    来的是郑二牛,身后跟着十来个歪扛着枪的伪军,一个个吊儿郎当,气焰嚣张得很。郑二牛穿一身灰扑扑的伪军军装,腰里别着盒子炮,跨进院里就粗着嗓子嚷嚷:“屋里人都出来!奉城防司令部的命令,从今儿起,这谷宅征用了,改做城防团指挥部!赶紧收拾细软腾地方,就给你们半个时辰!”

    张北燕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又冒上来,抬脚就要往前冲,被谷大仓抬手拦住。他缓步从堂屋走出来,负手立在台阶上,眼神冷冷地扫过郑二牛,声音像冰碴子砸在地上:“郑二牛,你爹郑竹轩当年在我跟前,都不敢喘粗气。宅子我可以给你,就怕你没这个胆子住。”

    郑二牛心里先是一虚,可转念一想,如今自己傍着日本人,手里有枪有人,谷大仓就算活着也没了兵权,怕他作甚?当即梗着脖子嚷嚷:“有啥不敢的?谷大仓,你压了我们郑家一辈子,现如今世道变了,也该轮着我们爷们儿翻身了!”说着胳膊一挥,“弟兄们,进去清人!”

    几个伪军刚要抬腿往堂屋闯,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皮靴声。一队日本兵端着三八大盖冲进来,瞬间把院子堵得严严实实。带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少佐军官,大步走到郑二牛跟前,二话不说,扬手“啪”地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郑二牛原地转了个圈,“噗”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半边脸立马肿得老高。

    “八嘎!你的,大大的蠢货!”少佐操着一口生硬的协和语,指着郑二牛的鼻子破口大骂,“谷先生的,我义父!你的,敢来这里撒野,死啦死啦的!立刻的,滚蛋!”

    郑二牛捂着脸,彻底懵了,结结巴巴地说:“太……太君,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是谷大仓啊,他……”

    “啪!”话没说完,又是一巴掌抽在脸上。少佐眼神凶狠,“我的义父,我怎么会认错!再敢多说一句,枪毙的干活!”

    骂完,少佐转过身,面对台阶上的谷大仓,脸上的凶意瞬间褪得干净,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了不少:“谷义父,您还记得我吗?石川右卫门。我父亲是石川犬连,当年正金银行徐州支店的负责人。”

    谷大仓盯着他看了片刻,脑子里慢慢翻出了陈年旧账。那时候这小崽子当年才到他腰高,成天跟在自己屁股后头混军营,演操练枪、巡营查岗都踮着脚跟着蹭。他爹石川犬连管着正金银行徐州的摊子,当年为了军饷周转、军械采买的银钱往来跟自己合作,被自己连蒙带哄坑了不老少银子。

    俩人打交道多了,石川犬连因为银行被烧,亏了大钱,跑回总部受罚,就把这半大孩子扔在军营里托他照看,自己那时候还总逗这小崽子,哄着他喊自己爹。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的跟屁虫,如今竟穿起了日军少佐的军装。

    院子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郑二牛捂着脸僵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方才那股要翻身的嚣张劲儿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阚二库靠在廊柱上,憋着笑差点憋出内伤,心说这郑家老二真是不长眼,找上门来先挨鬼子的巴掌,纯纯的现世报。

    谷大仓脸上神色稍稍缓和,微微点了点头,抬手往堂屋方向让了让,语气听不出喜怒:“哦,是小石川啊,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进来坐吧。”

    说着他回头扫了郑二牛一眼,声音淡得像水,却带着股浸了多年军威的压迫劲儿:“你,带着你的人出去,把门给我看好了,别放闲杂人等进来打搅。”

    郑二牛如蒙大赦,哪儿还敢多嘴,捂着肿得老高的脸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带着一帮伪军,夹着枪灰溜溜地窜出院子,还顺手把院门给带严了,当真跟个看门的似的守在了门外。

    进了堂屋,石川右卫门半点不敢托大,抢上前拿起茶壶,毕恭毕敬给谷大仓斟了杯茶,这才垂手站在一旁,自报家门:“不瞒义父,孩儿现如今是徐州特高科的负责人。这次登门,一来是拜见义父,二来也是想请义父出山,帮着皇军维持徐州地面的秩序。以您老的威望,只要肯站出来,这徐州城保管安安稳稳。”

    谷大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接他出山的话茬,反倒慢悠悠扯开了话题:“公事不急。我且问你,当年张勋复辟失败,我离开徐州之后,你爹他后来怎么样了?”

    这话问得云淡风轻,他心里却明镜似的。当年他撤出徐州,去兰州之后,特意密令心腹,暗地了结了石川犬连。

    石川右卫门脸上的神色果然暗了下去,拳头悄悄攥紧,声音沉了几分:“回义父,我父亲……他后来是被坏人害死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查,只是线索太少,始终没查到真凶是谁。”

    谷大仓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眼皮都没抬,淡淡道:“乱世年头,人命如草芥。过去二十多年了,不必太执念。”

    石川右卫门抬头看了他一眼,压下心里的情绪,又把话题拉回了正题:“义父说的是。只是这次徐州地面初定,人心浮动,皇军有心安抚地方,可毕竟人地生疏,处处掣肘。以您老在徐州的威望,只要肯出面主持维持,不愁地方不安定。到时候您一句话,徐州军政商各界,没人敢不听。”

    谷大仓抬眼扫了他一眼,缓缓放下茶盏:“我一个退了多少年的废人,隐居这么久,哪还有什么威望。再说外头的事早就生疏了,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忙。”

    石川右卫门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堆着更恭敬的笑,马屁拍得丝毫不露痕迹:“义父这是过谦了。您当年的威名,别说徐州地面,就连日本参谋本部,二十多年前就有所耳闻。旁人都道您早已仙逝,特高课费了足足半年的工夫,四处查证,才敢确定您尚在人世。”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您老在国军旧部里的威望,那是哟西哟西的。只要您肯站出来跟皇军合作,别说徐州城,就是整个苏北皖北鲁南的国军旧部、地方武装,哪怕是国军总部,哪个敢不给您面子?绥靖的事,保管事半功倍。”

    话说到这儿,他话锋微微一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意,软中带硬地补了一句:“当然了,孩儿也是为义父着想。如今天下不太平,您活着的消息要是真传扬开,重庆那边、各地游击队,都得盯着您这块金字招牌。到时候上门的人一波接一波,您这清净日子,怕是就过不成了。跟皇军合作,有特高课护着,谁敢来打搅您?”

    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带着几分恐吓——你不答应,我们就把你活着的消息散出去,有的是人找你麻烦。

    谷大仓抬眼瞥了他一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鬼子打的好算盘,一边抬着你的名头当招牌,一边拿你的安危拿捏你。他也不戳破,只慢悠悠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沫,淡淡道:“我一个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哪来这么大的名头。合作的事,兹事体大,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