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杀！”
突然，刷刷刷，数万根尖锐黑针，从一个穿着短铠，隐藏实力的最弱士兵翅膀里飞出。
“簌簌簌~”空气好似被刷子扫过。
一丝丝凌厉至极的黑色风刃藏在针芒下，破火光，穿胸而过，带出道道血水。
血水泼洒的角度，就像剔骨刀倾斜。
过去记忆不曾死去，只是伺机而动，躲在暗处，活成厉鬼索命。
“啊！”
尖刺插入肉体的噗噗声，眨眼被痛苦尖叫声盖过。
刚刚还意气风发，飘着火团的鹰人，眨眼就跪倒在地上。
“刷刷刷！”
旁边一位位鹰人闪到跪地的头目身边，或是咬住手，或是咬住喉咙，咔嚓咔嚓，大口大口咀嚼，分而食之。
黑云好似把鹰人全体，拉入另一个世界。
他们在这里精神错乱，被别人架着，操控不了身体，自相残杀。
尖叫、求援、怒吼、哀求……
穆岳辛听着四周宛如炼狱的残忍，眼里最后一丝恨意消失，胸口剧烈起伏，就像干瘪的口袋，终于能灌进去风。
突然，帅帐从里面被掀开。
帅帐里的王境鹰人提着一杆猩红长镰，割破灵帐冲出来。
“谁在放肆！”
看到对方，穆岳辛身子骨再次忍不住抽了抽。
姜瀚文回头看了鹰人一眼。
“跪！”
“找死！”
鹰人周围同样撑起领域，无穷无尽的黑色羽毛把他笼罩。
可他提着长镰斩向姜瀚文时，两腿却根本不听使唤跪下。
“嘭！”
鹰人重重砸在地上，一个狗啃食。
下一秒，鹰人瞪大眼睛，他发现自己不但控制不了双腿，连双手都控制不了。
身体好像被蛊虫控制，不是自己的。
自己能清楚看见一切，但是控制不了。
血脉深处的吞噬天赋，无论他如何唤醒，泥牛入海，根本没有反应。
“放我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鹰人连忙喝道，不能去坟场就算了，现在还要死。
他不想，他要活！
虚境，绝对是虚境，而且最少是虚境二阶！
姜瀚文看向穆岳辛，一把小匕首飘到她面前。
下一秒。
“咚咚咚！”
鹰人朝穆岳辛疯狂磕头，脑袋在地上生生砸出凹陷。
“只要你饶我，我把你爹放了，还有其他人，全部放了。”
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父亲，穆岳辛身子晃了晃，摇摇欲坠。
“啪！”
颤抖的脚掌死死扣住地面，没有让她倒下。
穆岳辛死死盯着磕头的鹰人，眼里干干的。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这辈子都不会有。
能被兽人族知道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牵挂，没了。
握紧匕首，穆岳辛缓缓走向鹰人。
缓慢而费力的步子，就像拖着受伤的残躯，亦或是沉重大山。
看着对方一点点走近，王境鹰人双手颤了颤，他在极力挣扎，可根本没用。
越来越近的脚步，他已经知道是什么结局了。
既然如此——
“臭婊子，你爹的肉就是我吃的，三天前你在锅里喝的汤，就是他的。
当时你还说很好喝，对吧。
你知不知道，他死的时候，还求我不要杀你呢，哈哈哈哈！”
穆岳辛顿了顿，喉咙一阵干呕。
“呕！”
一口酸水吐出，淅淅沥沥落在地上。
姜瀚文眼里闪过心疼，却没有伸手，有些事可以帮忙，有些不行。
要走过这一关啊，他心里默念道。
“呼~呼~”
周围其他鹰人嘶哑痛呼慢慢平静，耳边只剩下自己呼吸声。
穆岳辛脑海中浮过父亲慈祥面容，最后父女诀别时，父亲煞白脸颊模糊，变成一锅，在火上汩汩冒着猩红气泡的血汤。
穆岳辛再次迈步踏出，抬起头，眼里再没有惧怕，只有纯粹到极致，如墨流一般的恨。
就在穆岳辛走到鹰人面前，双方只有一米差距时。
鹰人突然笑了，他嘲讽瞥过姜瀚文，然后看着穆岳辛，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口吻道：
“你知不知道，不是我们兽人族要吃你们，是人族皇庭拿你们当筹码，和我们换东西。
不只是你，你爹，你们所有人，都是被皇庭放弃的。
甚至连他，都不是人族。
因为人族，绝对不会来救你们。
来，杀了我，你等着被卖第二次吧。”
说完，鹰人闭上眼，引颈待戮。
“嚓！”
如刀插豆腐，没有任何阻碍。
穆岳辛一刀捅进鹰人喉咙，锋利匕首从脖子后没出半寸尖刃。
穆岳辛双手握住刀柄，对着鹰人喉咙不断绞动。
她的手在抖，身子也是。
卖……第二次？
“放心，他不会死得太轻松。”姜瀚文说着，一道绿光从手中飞出，将鹰人喉咙的伤口治愈。
鹰人睁开眼，怨恨看着姜瀚文。
他就是为了要一个快活，不想死得痛苦，这个杂种！
无尽的愤怒，也只能是瞪大眼睛，目眦尽裂。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喉咙被匕首割破，鲜血一边往外流，一边被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