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次日上午抵达西京。
他俩昨天补了软卧票后，宋婉清已经用短信报备过，所以并不是秘密。
只是，再汇合进大部队，不少人看他们的眼神已经不太一样了。
有的鄙夷，有的带着玩味。
邹处长也笑着来了一句：“你俩可要好好比啊，不然都对不起那软卧钱。”
陈远舟笑了笑，随口应付了一句。
对于比赛，他虽然怀揣了一点希望，但这一趟的目标，不过是想拿个铜奖。
这次宁省虽然派出了9个项目组20余人的队伍，但高教水平摆在那儿。
他就读的那个北方大学，即便是省内最高学府，全省唯一的211，但放在全国，排名都进不了前120。
决赛的75个项目中，秦省是大户，其次是甘省和疆省，青省和宁省不管数量和质量都是年年垫底。
就拿宁省来说，最好成绩是第二届拿了个铜奖。
坐在主办学校来接代表队的校车上，宋婉清看向陈远舟，一脸不解，“他们好几个的眼神咋不怎么友好？”
要是其他人，陈远舟可能会直说“那是部分傻逼以为坐软卧是开房去了”，但面对宋婉清，这话不能说，只好摇了摇头，没解释。
掏出手机，给刘君悦发了条短信报了平安。
很快回了过来：“好好准备比赛，不要操心我，加油！”
他盯着屏幕看了看，打字过去：“我才出门一天，你连老公都不愿意叫了？”
手机再震，屏幕上多了两个字：“老公。”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车上，跟邹处长一起来的工作人员通知了具体安排：
今天下午去比赛现场开准备会，提交终版ppt、抽签。
明天一天时间，可以自由出入会场，排队试讲。后天早上八点正式比赛。
大赛场地被安排在了西京市的一所985大学里，住宿倒也不远，就在学校正门的一家普通宾馆。
教育厅给大家定的是双人间，为了能休息好一点，陈远舟又搞了个特殊，自己加钱要了一个单间。
宋婉清虽然在路上琢磨出来味了，没有说单独住。可整个队伍24个学生只有5个女生，偏偏是单数。
倒不用自己另外花钱，但征求意见的时候，其他四个女生因为火车硬座聊了一路，熟了，已经拼好了房，宋婉清只好自己住。
前台办理登记的时候，大家散在大堂里随意聊着天。
无意听了一耳朵，陈远舟算是知道了：
除了他把目标定在铜牌，其他人可没这么低调，什么“这次肯定能压过甘省”“争取弄个金牌回去”的豪言壮语一声接一声。
还有人相互恭维着“金奖非你莫属”，那语气，像是奖牌已经揣进兜里了一样。
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他没有和任何一拨人搭话，转身往电梯走。
刚进屋子，宋婉清发来短信，报了自己的房间号，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可能是嫌麻烦，这次比赛期间教育厅不要求统一用餐，每人每天发50块钱的补助。
看了看时间，想到毕竟一个组的，自己又是秦省人，把人扔下单独行动确实有点说不过去，陈远舟约她十分钟后在大厅汇合。
就在门口简单吃了个饭，稍作休息，下午三点，一行人在楼下集合，前往赛场开会。
刚进礼堂，陈远舟不禁咂舌——奶奶个腿的，要不是横幅上写着创新创业大赛，他都以为是选美活动。
放眼望去，台下清一色的美女帅哥。
最惹眼的是疆省代表队，那颜值，那身材，其中好几个出道都绝对没问题。
形象上弱了一头，让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可到了第二天的彩排，更是杀人诛心。
秦省的ppt，动画、模型、实地数据，一应俱全，选手讲到哪儿画面跟到哪儿，像是经过专业团队打磨过的。
疆省更狠，直接上高清实景视频，现场效果拉满。
甘省的选手上台的时候，架上了两块展板，比干巴巴放ppt的强出了一大截。
宁省代表队里，原本还抱着点侥幸的，在其他几个省队上场后，心里那点念想，基本上就碎的差不多了。
再一听主持人彩排时候的领导介绍，不少人更泄气了。
秦省就不说了，毕竟是主场，出席的领导级别高点能理解。
但疆省、甘省带队的都是副厅长，只有宁省和青省是处级。估计怕成绩太差，高级别的领导来了丢人吧。
彩排还没结束，昨天还在大堂里喊着“压过甘省”“拿个金牌”的，此刻要么低头翻手机，要么盯着台上发呆，没人再提那茬了。
陈远舟抽到了20号，轮到的时候，他上台走了一遍流程。
要说路演内容没问题，ppt也不差，但跟前面几家的排面比起来，到底少了些东西。
他说不上来具体缺什么，但那种差距感实实在在地能感受到。
回到座位上，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有些比赛还没正式开始，但胜负其实已经定了。
彩排结束，邹处长把人叫到了一起。
估摸着是想说点鼓励的话，但最后落到耳朵里的内容，却让人更加泄气了。
“没事啊，大家这两天也看到了，各省水平确实有差距，咱们本来就是来学习的，能站到这个赛场上，已经赢了。比赛嘛，尽力就行，别有压力。”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干笑了两声。
队伍里没人接话，安静了会儿，各自散了。
往宾馆走的路上，宋婉清追上来：“舟哥，我想出去转转，可以吗？”
“咋？我拴你腿儿了？”陈远舟开了个玩笑。
她嘿嘿笑了两声，摆了摆手。
在宾馆附近吃了一碗羊肉泡馍，陈远舟匆匆回了房间，拿出几张稿纸开始写写画画。
在他看来，任何比赛都要算细账。
比如他的主项是800米，巅峰时最快能跑到一分五十七八秒。
很多人觉得径赛就是拼速度拼耐力，其实远没那么简单。
抢道、甩肘子、卡身位，这些在赛场上，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而且同样的800米，弯道压得好，实际跑完可能就795米；压不好，顺着跑道外侧漂，一圈下来就会多跑十几米。
所以，即便对手看着再强，也不是没有机会。
要么发挥好自己的优势，要么放大对方的劣势。
这不是卑鄙，其实都算比赛的一部分。
想了想，他把刚才观察到的东西列了出来：
上台路演的以女生为主，颜值整体偏高，普通话标准，台风也好。
随后又记下了会场环境：
舞台高约八十公分，评委席设在观众席第一排，灯光亮得有点晃眼。
针对这些特点怎么利用，自己又占什么优势，他想了半天也没理出头绪，干脆把笔一扔，打算先洗个澡。
刚冲完，还没来得及擦干头发，敲门声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