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一声“稍等”,陈远舟匆匆套上衣服,打开了房门。
宋婉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瞥见他湿漉漉的样子,目光飞快地垂下去,往后退了半步。
陈远舟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穿得整整齐齐,短裤的带子也系好了,没有露肉啊!
他拿毛巾又擦了两把头发,看向她:“有事?”
宋婉清这才抬脚迈进门,把手里的袋子提了提:“舟哥,今天下午的彩排,台上不少人手腕上都戴着表,你好像没准备,我就临时给你买了一块……”
随后,两人异口同声来了一句:“别嫌弃”。
说完,他俩都笑了。
关于手表的细节,陈远舟确实没想到。农村出来的娃娃,尤其有了手机,还真没买过表。
考虑到明天的比赛要用,他接过来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一块黑色的钢带石英表,款式简洁,不花哨,但目测应该也不便宜。
“回头把发票给我,不能老让你花钱。”试了试新表,见还算合适,他把房门直接敞开,“进来坐会儿吧,刚好有事跟你聊聊。”
宋婉清点了点头,进了屋,规规矩矩地在书桌前坐下。
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陈远舟把那几张写了观察笔记的稿纸推到她面前:“这是彩排时我记下来的,你再想想,有没有漏掉的细节。”
宋婉清接过去,一边看一边念叨:“你观察得很细,上台的女生确实比男生多。”
她很快看完,歪着头,像是回忆了一会儿,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我就注意到一点,上台的男生,个子都没有你高,而且没有你帅。”
陈远舟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只是,那笑容还没完全绽开,他像是想起什么,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似乎觉得不合适,又涂掉,又写。
宋婉清见他眉头皱着,轻声宽慰道:“舟哥,没事的。我觉得你上台大大方方讲就行,肯定能拿奖……”
话没说完,陈远舟忽然把笔一扔:“走,去找带队领导。”
三分钟后,邹处长拿着他递过来的那张纸,看了半天:“你的意思是……”
“今天的彩排,我俩发现上台路演的女生多,男生少,就算有男生,个子也普遍不高。”陈远舟缓缓道来,“所以我俩有个想法。”
邹处长眨了眨眼:“都穿高跟鞋?”
“这也是个办法!”陈远舟表情夸张地举了举大拇指,“但是还不够,我观察了评委席的位置,比舞台低一些。演讲台本身就有高度,这就导致评委看选手其实是仰视的。”
他拿手比画了一下;“如果把演讲台再抬高一点,咱们上台的全是男生,身高本来就不错,这样一来,优势就能放大。”
邹处长的眼珠子转了转:“野是野了点,倒是个路子啊……”
在腿上敲了敲,他站起身:“走,现在就去看看。”
晚上七点,大礼堂里还有选手在排队练习。
趁着两组交替的空档,陈远舟打头,带着几个小伙子装作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绕到发言台侧边蹲了下来。
抬了抬,摸了摸,几人快速退到了礼堂后面。
“咋样?”邹处长迎上来。
陈远舟点了点头,“下面是个中空的平台,应该可以。”
几人退出礼堂,在门口的花坛边站定。
邹处长把队伍里不上台的四个男生叫了过来,压着嗓子安排任务:“去找砖块,哪怕是藏到厕所,等人走了动手,把台子垫高个几厘米。”
几个男生听完,互相看了一眼,拔腿就走。
邹处长又看向几个女生:“你们去附近的夜市找找,看看有没有增高鞋垫,三厘米左右就行,给上台的男生每人买一双。统计好鞋码,速度要快。”
他笑了笑,“这样一正一负,相当于他们矮了几分,咱们增高了几分……有搞头!”
人群里一个男生补充道,“加上现场存在仰角,这个优势或许还会被放大。”
晚上九点半,女生们拎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按照统计好的鞋码,一人发了一双增高鞋垫。
十点半,负责垫台子的几个男生也归了队,并在群里汇报了任务完成情况:“垫了两页红砖,大概十厘米,台前摆了一排红掌,刚好挡住了,看不出破绽。”
邹处长随即把人吆喝到他房间开了一个短会。
这次是真的鼓劲儿:“……大家别小看这点改动,会让其他人很不适应,咱们掌握了先机,也能够形成心理优势,明天好好发挥,肯定能拿到好成绩。”
几个项目负责人随即围上去,对着邹处长好一通感谢和马屁。
他倒也不贪功,摆了摆手:“鞋垫是我想到的,但发现问题,以及垫高演讲台这个点子,是陈远舟他们组观察出来的。”
他目光扫了一圈,“你们明天要是能拿成绩,得好好谢谢他。”
散了会,宋婉清追到身边:“舟哥,还有什么需要我干的吗?”
陈远舟摇了摇头:“早点休息,都准备成这样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回到房间,他把那双增高鞋垫塞进皮鞋里,踩了踩。
鞋底本来就带了一点跟,加了鞋垫后,他的视线猛地拔高了一截,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发现竟然能赶上李响了。
脱下鞋放好,他定好闹钟关灯躺下。
第二天早上八点,比赛正式开始。
陈远舟的项目排在下午三四点,但他一大早就跟着大部队到了会场。
随着演讲台的改动,从评委席仰头看过去,身高一米七左右的路演人只能看到一个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导致的,刚开始几个项目的成绩都不是很好。
宁省第一个上台的排在了创新赛道的第五位,选手本身个子不低,加上增高鞋垫的加持,形象上竟然有了优势。
分数很快出来,不算太高,但相比来看,也不差。
十点钟左右,宋婉清忽然拍了拍陈远舟的胳膊,站起来拉着他往外走。
走廊里,她抓着他的手腕,一脸激动:“舟哥,我想到一个事儿!”
“啥?”
她可能自觉失态,松开了手:“你注意到没有,会场里九个评委,六个是女的。”
陈远舟不明所以,这个他当然注意到了,介绍评委的时候还有些窃喜。
男生上台讲解,在女性占多数的评委面前,多少会有一些天然的亲和优势。
“这个点其实可以放大啊!”宋婉清看着他,“你身上这件衬衫,我感觉稍微有点太宽松了,而且大家都打领带,一个样,反倒没什么辨识度。”
她脸色微红,“能不能换一件?比如紧身一点的,像你昨天晚上穿的那件t恤,能把腰线收出来那种。”
陈远舟只思考了不到三秒,便干脆地点头:“走,现在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