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犯错的女生，声音放缓了些：“这点钱不算啥，以后到了社会上，如果再遇到同样的问题，后果你们自己琢磨。”
听他说完，明显看到那个姑娘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都先休息吧！”
回家的路上，宋婉清坐在自行车后座，一手环着陈远舟的腰，另一只手不停的在他棉衣上写着什么。
“你是不是在写字骂我？”他问。
“那我怎么舍得！”她把脸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对了，舟哥！”宋婉清又道，“那个姑娘一个月才一千五百块，真扣那么多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忍。
陈远舟蹬车的节奏慢了下来：“先扣吧，到了月底再说。表现好了补发一点，一般的话留个生活费就行。”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要是骂骂咧咧的，发二百开了算了。”
“是不是太……”宋婉清没把话说完。
“犯了错误就该自己承担后果。”他语气平淡，“社会上的学费，可比这个贵多了。今天在我这儿能长点记性，以后可能少栽好几万的跟头。”
宋婉清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论起来我也有责任，流程是我定的，出了这么大纰漏，你打算怎么罚我？”
陈远舟笑了笑：“你虽然是项目负责人，但不是我的员工，我也没法罚你啊。”
“那我自己掏点钱补偿吧！”
“掏钱就算了，太俗套。”
宋婉清似乎猜到了他的台词，声音轻了些：“那你想怎么着？”
“肉偿哈哈哈哈。”他一阵大笑。
说完，陈远舟立马抓紧了车把，后背绷直了等着挨掐挨揍。
但宋婉清并没有动手。
她只是轻轻地伏回他背上，手环得更紧了一些。
到家已经十二点多了。
被晚上的事情一闹，又惦记着小说，躺在床上，陈远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床上坐起来，立马去翻抽屉。
刘君悦那部手机被李佳薇“送”回来后，他一直怕睹物思人，没碰过。
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看看。
充上电，屏幕亮了起来。
收件箱空空荡荡，记事本也只有几条零散的药品清单。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邮箱。
密码他当然不知道，但手机还在，验证码一发，很快就重置了。
草稿箱里躺着一封挂有钟表符号的邮件，标题栏空着，收件人是他的邮箱地址。
发送时间设定在11月21日，也就是两天后。
再看，撰写日期是6月18号。
闭了闭眼睛，他轻轻点开。
内容很短，文字一看就是刘君悦的口吻：
“老公：
“这大概是我能写给你的最后几行字了。
“别紧张，不是要说什么沉重的话。就是想问问你，身边有人了没？
“有的话，记得对人好一点，别拿我当尺子去量她，对人家不公平。
“没有的话……那我可要笑话你了！
“眼睛看不清屏幕了，我知道该停下来了。
“该说的话早说完了，剩下的那些，你懂，我也懂。
“走啦。不逗你了，这次是真的。
“我曾经那样用力地活过，希望你也是。”
“——刘君悦”
把屏幕按灭，陈远舟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舟哥，怎么了？”宋婉清的长腿架了过来。
“没事……”
“你……不是要我肉偿吗？”她掰了掰他的胯骨轴子。
“我刚发现……好像没有那个了。”他语气有点尴尬。
“没关系……”她说着，纤细的手指伸进了他t恤的下摆……
接下来的几天，陈远舟把重心重新放回了小说上。
他先是对前面的十几万字做了一遍修改，增加了一些多视角的内容，又把每天两千字的规矩立了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事无巨细地复述所有经历，而是把“个人的成长”作为整条故事的暗线。
在卖衣服挣下30万后，他这样写道：
“曾经那个在困境中四处碰壁的少年，已经一点点在蜕变。”
“这不仅是他个人的跨越，更是对命运无声的宣战。”
“经历过这次极限翻身，他终于明白，人生就是一场自我救赎的旅程。不管任何时候，只要愿意用力，都可以走上通往新生的路。”
时间走到十二月份，小说的字数堆到了十六万。
这天下午，张丹丹突然打了电话过来：“陈远舟，寒假支教你们还去不去了？”
自上次湖边那件事以后，张丹丹好像笃定他不会拿那段录音做什么似得，这两个月陆续联系了他好几次，甚至还不死心地约过他出去开房。
今天也一样，没说两句话，就扯到周末，说等宋婉清回家了，让陈远舟出来找她玩。
为此，她还给出了一番歪理：“你听我说，刘君悦太瘦了，宋婉清又太高了，她俩肯定没我大……”
陈远舟一头黑线：“学姐，我一向只卖艺，不卖身……请你自重。”
“哎呀，你就不想感受一下学姐的另外一面？”张丹丹连撒娇带诱惑。
见她越聊越奔放……他实在有些接不下去。
另一面……这话听着就让人心里痒痒。
陈远舟不想跟张丹丹有太多纠缠，但人家的背景摆在那儿，他也不愿意把关系搞的太僵。
一辈子那么长，指不定哪天就得求人帮忙。
“这样，支教的事情我考虑考虑。“他连忙把话题拉到正事上，“跟员工们商量完，明天给你回复，行吗？”
“那……周末？出不出来？”她似乎还不死心。
“学姐，全校那么多男人，你干嘛非盯着我一个？”
“男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嘛。”张丹丹理直气壮。
陈远舟懒得接话，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
随即他又拿起手机，把支教的事情扔给了韩明。
没联系赵晨和钱路宽，最近他实在不想搭理他们。
说完征求支教意见的事情，韩明语气忽然有些迟疑：“陈总，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汇报。”
“啥事儿？”
“今天早上，听说阿宽的奶奶好像住院了。”
陈远舟眉头一皱：“住院了？什么病？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