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陈远舟稍作收拾，朝赵辰和张燕租住的房子走去。
不远，也就五百米的距离。
他原本以为要在外面吃，做好了早早去结账的准备。
结果赵辰最后发来短信，说在家里自己做，既省钱又热闹。
这个安排陈远舟自然没什么意见。
外面一顿饭，七八个人少说大几百，在家做，买菜买肉加酒水，撑死了两三百，还能敞开吃。
更重要的是，喝酒说话都自在，不用顾忌旁边有别的客人。
单元门没关，上了三楼，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门虚掩着，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王小多在一边剥蒜，钱路宽正站在窗口和赵辰掰扯什么。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端着一盘干炸带鱼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进门，手一抖，盘子差点翻了。
“舟哥！”那姑娘把盘子往餐桌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蹿了过来，两条胳膊直接揽住了陈远舟的右臂，“天呐，比照片还酷！”
这过于热情的动作，让他差点没站稳。手肘正好蹭到一处柔软，他老脸一热，赶紧往后退了退，
本能地想抽手，但抽到一半，发现这姑娘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全是光。
想着这是赵辰的亲妹妹，硬抽，显得不近人情；不抽，那触感又太明显……
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钱奶奶，他上前两步，顺势脱了身。
给奶奶问了好，他这才回头：“婷婷是吧，你好你好。”
赵辰的妹妹叫赵婷婷，他之前听说过。
“你消停点，你舟哥脸皮薄。”赵辰一边提醒着，一边迎了过来，顺口还解释了一句：“哥，她平时不这样，对你崇拜的不行，第一次见，激动的……”
“就是，太激动了！”赵婷婷接着话茬又凑近一步，“我哥回去说你又高又帅，开公司，上央视，全国大赛拿金牌，结果真人比他说的还好看！”
陈远舟被她夸得头皮发麻，目光瞟向了赵辰。
这家伙双手一摊，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就在这哥俩的眼神互动中，赵婷婷已经再次伸手拉着陈远舟往沙发边拽。
顺势坐下去，一回头，她竟然端了个小板凳，坐在了茶几边，胳膊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正看着自己。
“婷婷！”张燕端着一份成品的烤鸭从厨房出来，“你过来端菜，让你舟哥歇会儿。”
小姑娘似乎对这个嫂子还有些敬畏，噘着嘴进了厨房。
只是，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钱路宽凑过来，压低声音：“哥，你感觉到了吗？那么火热的眼神……”
“滚。”陈远舟白了他一眼。
菜陆续端上来了。
今天这顿饭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凉菜六个：烧鸡、烤鸭、干炸带鱼、五香牛肉……主打了一个鸡鸭鱼肉齐全。
热菜更讲究，红烧鲤鱼、辣爆肥肠、酸辣肚丝汤、炸八块、扣碗酥肉，盘子摞盘子，碗挨着碗，看着就实在的不行。
“你们是不是对鱼有执念？凉菜上了带鱼，热菜又上鲤鱼？”钱路宽看菜齐了，挑起了毛病。
赵辰抬头回了一句：“这叫年年有余，你懂个屁。”
赵婷婷在一旁帮腔：“我哥说舟哥爱吃鱼，专门去买的。”
“好了好了，开吃吧。”陈远舟连忙装聋作哑的打岔。
晚饭随即开始，三兄弟各提了一杯，先敬奶奶长命百岁，又恭贺赵婷婷升学，再祝事业顺利，友情长存。
放下杯子，陈远舟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面前的小碗已经满了。
“舟哥你尝尝这个，我做的！”就在他诧异间，坐在他身侧的赵婷婷又摞了一块炸带鱼。
“不错啊，你还会做菜？”钱路宽笑着接过话去。
“哎呀，我又不是城里娇滴滴的公主。”赵婷婷一脸得意，“我看舟哥的小说里，女主角都会做饭，我暑假还专门学了学，提升了一下。”
陈远舟突然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又朝赵辰看去。
结果这家伙像是心里有鬼似的，埋头拆带鱼，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对了，舟哥。”赵婷婷扭头望着他，“你那个小说，我整整看了十遍了。”
“哦，谢谢啊！”陈远舟随口应付。
“嗯！我最喜欢那个张清婉，写得特别好。不过我哥说最后你俩没在一起，我觉得好可惜。”
这话让饭桌上突然陷入安静。
陈远舟筷头夹着的牛肉一抖，差点掉了。他稳了稳心神，这才把肉塞进嘴里。
桌底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赵婷婷“嘶”了一声，扭头看向张燕。
见嫂子使了个眼色，她吐了吐舌头，连忙低头扒起饭来。
王小多打了个岔：“婷婷，你为啥报北方大学？那个分数至少可以选一个中游的211啊！”
赵婷婷想都没想：“因为舟哥啊！”
好家伙！这也太虎了吧！
陈远舟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听得出来王小多在转移话题，哪想到又把自己拽到旋涡里了。
“我哥每次回去都跟我讲舟哥的事儿，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赵婷婷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后来看了舟哥写的小说，我就想，这人怎么这么厉害啊，我一定要去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这话把王小多也给干闭嘴了。
“你冲舟哥来有什么用，他有女朋友。”钱路宽毫不留情的打击了一句。
“我知道啊。”赵婷婷一脸的不在意，“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想嫁给他。”
这话说的，连钱路宽也接不下去了。
陈远舟拿公筷夹了些酥肉给钱奶奶放到小碗里：“奶，您吃这个，老家菜。”
“婷婷，你别胡说。”赵辰终于坐不住了，“你舟哥忙着呢，哪有空搭理你。”
“你怎么知道他不搭理我？”赵婷婷不服气鼓了鼓腮帮子，“你又不是他。”
张了张嘴，赵辰一时语塞，张燕在一边已经笑得肩膀发抖。
王小多看形势不对，再次上阵：“婷婷，你才大一，好好读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没想啊！”赵婷婷一脸认真，“我就是觉得舟哥很厉害，想跟他多学点东西。”
“那你得先把专业课学好了。”陈远舟也开始帮腔，“北方大学虽然一般，但也是个211。不好好读，将来工作都找不到。”
“我知道。”她点头，“我会好好学习的，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还好，局面到这儿总算暂时控制住了。
陈远舟也把话题引到了早上的感慨，大家都是亲历者，说起来了这两年的不容易。
酒没多喝，三个男的分了一瓶。十二个菜倒是散场前消灭的差不多了。
见时间已经指向了八点多，大家吆喝着最后提了一杯，这顿饭终于结束了。
送完钱路宽奶奶，陈远舟正要告辞，赵婷婷又挤了过来：“舟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你下次选女朋友，能不能考虑下我啊？”
这话把陈远舟雷得个外焦里嫩，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