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几句，等对方挂了电话，陈远舟这才收起手机，慢慢下了台阶。
在他看来，白子豪两个月时间就能捯饬出一个加油站，背后的资源怕是不能小觑。
既然如此，花点钱、托点关系，在让李国庆从网销公司退出去这个事儿上做点铺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李佳薇跟在旁边，安静地走了一段。
直到一辆出租车不挡自来，停在了两人身边。
“回去吧。”陈远舟拉开后门，等李佳薇坐进去，也上了车。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忘了在哪里看过一句话，说人在饿着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吃饱，一旦吃饱了，事儿就多了。”他笑了笑，“以前没钱的时候，想钱都快想疯了。现在兜里有几个小钱儿了，才发现也没那么快乐。”
话音刚落，前排忽然飘来一声“装逼……”
陈远舟愣了两秒，随即一阵大笑，李佳薇也跟着笑了起来。
三天后，陈远舟顺利通过了路考，但是驾照到手还得等半个月。他也不急，趁着这个空当，把买车的事情定了下来。
查了很多资料，又问了问王东，最后他选了一辆合资SUV，三十万出头。
陈远舟原本打算全款，挂在自己名下，后来想起张新月之前提过，说以公司名义买车，车辆还能走固定资产折旧抵税，算下来相当于打了八折。
他打电话详细问了问，还真是这么回事，便用君悦网络销售公司的名义办了手续。
提车那天，李佳薇开着带他绕着新市区转了一圈。
坐在副驾上，陈远舟把窗户摇下来，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那部微电影，机场集团最终也认可“年少的梦”这个名字。
宣传部的马部长专门打来电话，说集团领导审完片子，觉得立意好、画面好，很不错。尤其涉及机场的内容，虽然不多，但是把“人民航空为人民”的温情和担当体现了出来。
陈远舟正想借势问一问那200万播放量还有没有硬性要求，对方却先一步谈起了自己的感受，说结尾用横幅欢送李谦上大学的画面让他想起了自己。
他也是南部山区的，当年曾经是全村考出来的第一个本科。上大学的时候，村里也是放着鞭炮送走的。
陈远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安安静静听完，又说了说自己的情况，相近的成长条件，让他俩都忍不住多聊了几句。
事情很快定了。
9月1号早上10点，《年少的梦》微电影正式全网推出。
张鹏在几个平台都有账号，他负责分发；陈远舟这边则通过微博矩阵同步助推。
但上线后情况并不好，前两个小时，播放量涨得慢吞吞的，像老牛拉破车。
陈远舟坐在电脑前不停刷新，还专门新建了个表格登记数字。但到中午十二点，满打满算才勉强过了两万。
这个数据放在平时不算差，可跟200万的目标一比，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给张鹏打了个电话，对方语气也有些丧：“可能是平台不认这种慢热的东西，开头没抓住人，后面就很难推了。”
挂了电话，陈远舟盯着屏幕琢磨了一会儿。
片子没问题，机场那边认可，自己也看过了，质量确实过硬。可没人看，再好的片子也是白搭。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在几个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君悦网舍和君悦网销联合机场集团拍摄的微电影《年少的梦》今天正式上线。请大家帮忙转发、观看，另外每人写一条50字以上的真实评论，截图发到群里，当月工资或者返点每人补贴3块。钱不多，但片子是好片子，拜托各位了。”
消息发出去，群里随即炸了锅。
“我去，第一次看到陈总+大作家说话！”
“陈总！立马就去！”
“支持舟哥！V587!”
“真是陈总亲自下场啊！”
看着群里那些插科打诨的回复，陈远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不光是自己看，能发动身边同学、朋友帮忙看的，同样算数。凭截图结算，不设上限。”
这一招下去，网店的店主群、员工群、兼职学生群，几百号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有人把链接转到班级群，有人发到自己的qq空间，有人干脆私聊列表里的好友，挨个发了一遍。
评论一条一条冒出来：
“看哭了，想起自己小时候。”
“沙漠那段拍得真美，有水平。”
“李谦，你要加油啊！”
“人民航空为人民，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数据也开始动了。
尤其到了下午，播放量明显加速，晚饭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陈远舟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忍不住攥了攥拳头。
当晚十点，群里一统计，当日的播放量竟然达到了57万，这让陈远舟长长地吐了口气。
按照这个趋势，第二、三天必然迎来流量高峰，200万的目标几乎手拿把掐。
点了根烟，他打算到院子里透透气。
可刚打开小门，手机亮了。
是丁村长发来的短信：“县上可能对这部片子有看法，有人找你，注意点。”
盯着那行字，陈远舟皱了皱眉头，随即拨了回去。
对方没接，直接挂了。
这反应，让他心里一沉。不接电话，要么是不方便，要么是不敢说。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兆头。
他倒也没有慌，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躲不掉。
坐在小门外的台阶上，他一边抽着烟，一边思考着可能遇到的麻烦。
仅仅两分钟后，一个陌生座机就打了进来。
对方自称是江源县政府办公室的，语气很硬：这部电影损害了县里的形象，要求立刻删除，避免造成不良影响。
陈远舟的第一反应是直接回绝。
脑子里甚至冒出一句反问：既然觉得画面有损形象，为什么不去修缮校舍、改善条件，反倒怕人看见真实情况？再说，不卖卖惨，能那么容易拿到资助吗？
但他没冲动，深深吸了口烟，把情绪压住，平静地回道：“领导，这件事牵扯的单位比较多，我们需要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