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种马刚走,又进来三批姑娘。
第一批高挑,典型的欧美长相,金发碧眼,五官立体,往那儿一站,清一色手腕过裆。
第二批娇小一些,国内居多,也有几个日本和韩国的,妆化得精致,眉眼也柔和,说话轻声细语。
在陈远舟看来,她们其中有几个甚至比一线的影视明星都不逊色。
第三批年纪稍大一点,二十五六到三十出头,气质跟前面两批完全不一样,装扮也带了点人妻的味道。
白子豪和那两个男的挑挑拣拣,一人留了一个国内的。唯独金链子艾总选了一个乌克兰的。
只是那姑娘往他面前一站,明显要高出一个头,让陈远舟忍不住想起了“站着吃奶”这个笑话。
轮到陈远舟,他摆摆手说不用。白子豪看了一眼渡边由美,没有多说什么。
金链子又叫了几瓶酒,举着杯子满场敬了一圈,最后走到陈远舟身边坐下来:“兄弟,看来渡边小姐对你挺有意思,陈总艳福不浅啊!”
“艾哥,你可别逗我了!”陈远舟连忙求饶。
金链子又想说点什么,见渡边由美凑了过来,异常灵活地挪了挪他那肥硕的屁股,找戴蜜蜡喝酒去了。
“陈桑,你的小说我看了三遍。”那日本娘们坐在陈远舟身侧,端着酒杯,发音虽然不标准,但用词和语气却没有问题。
陈远舟扭头看了她一眼。
“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她用中文慢慢背诵出来,“这世界破破烂烂,但总会有人去缝缝补补。”
转了转眼珠子,她又念了一句:“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就是现在。”
陈远舟没接她的话,只是笑了笑。
“陈桑,你写的东西,有一种很特别的力量。”渡边由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我的家族在日本和台湾有一些文化产业的资源,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推广到日本市场。你将来,有可能会成为村上春树那样的作家。”
这话把陈远舟直接逗笑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当然也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
但渡边由美的大饼还在继续画着:“只要你愿意,我们一起努力,不敢说冲击诺贝尔文学奖,但是在中国拿一个茅盾文学奖还是很容易的。”
这话……陈远舟有点儿听不下去了。
文化圈里那些弯弯绕绕,他虽然不了解,但走狗间谍的故事可是没少听说。
一个素不相识的日本留学生,要花资源捧他?开什么玩笑?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笑了笑:“我不是作家,就是个小生意人。写那本书,也是一时兴起,赶上运气好,出版了而已。”
渡边由美没有急着反驳,先点了点头,随后眼神流露出几分真诚:“我知道,陈桑有自己深爱的女朋友。”
陈远舟端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小说里那个女主角……刘君悦。”她凑近了些,“……在我看来,你写的其实不是小说,是给她的情书。”
这话飘入耳朵,让陈远舟一时沉默了。
渡边由美也没再说什么,陪着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点歌台前选了一首日文歌唱了起来。
这旋律陈远舟没听过,也懒得关注,琢磨着什么时候张嘴和白子豪说正事儿。
唱到一半,渡边由美看向陈远舟:“这首歌,献给陈桑,瓦达西瓦阿来带吾爱戴以马斯!”
等她唱完,众人鬼哭狼嚎的叫了一阵好,包间里的灯光被调暗了一半,有点歌的公主放了几首曲子,那三个男的各搂着一个姑娘在包间里不忍描述的扭动了起来。
白子豪还坐在椅子上,一边用手掌拍着他点的那个姑娘的大腿,一边大声叫好。
渡边由美唱完歌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陈远舟身侧,一直不动,只剩眼珠子还在转着,不知道在憋啥坏水。
余光扫过她的脸,又在包间内扫了一圈,陈远舟心里越来越清醒:今晚这个局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处处透着蹊跷……
就在这时,坐在不远处的白子豪不知道什么情况,像是和陪酒的姑娘吵了起来。
陈远舟侧耳听了听,大致明白了缘由:刚才这家伙一手端酒,一手拍着人家姑娘的大腿给几个群魔乱舞的家伙鼓掌,把人打疼了。
姑娘小声提醒了几句,白子豪突然翻脸:“你麻痹的,老子拍你大腿是你的荣幸,懂不?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姑娘连忙低头道歉。
白子豪不依不饶,一边抬手在人家胸口使劲抓揉着,一边淫笑。
那姑娘往后躲了躲,这让那家伙更加不爽,直接扯着脸把人提成端坐的模样,嘴里还恶狠狠地威胁着:“我看你那个衣服的绣花,应该是本场的姑娘把,瞎眼了?不认识白爷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新来的……”那姑娘龇牙咧嘴的解释着。
“哼!老实点!”白子豪说着在她脸上拍了拍,“再惹老子不高兴,看今晚兄弟几个日不死你……”
陈远舟收回目光,靠在了沙发上。
他倒不是同情那个陪酒姑娘。
想挣快钱,自然得受点罪,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可白子豪刚才那副做派,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一个对陪酒姑娘都能随手翻脸、当众羞辱的人,能对朋友好到哪儿去?今天拍着你的肩膀喊兄弟,明天用不上了,大概率翻脸肯定比翻书还快。
再加上渡边由美刚才那番话,什么村上春树、茅盾文学奖、家族资源……
他清楚,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一个日本留学生,无缘无故捧你一个中国小老板,图什么?图你长得帅?图你那本卖了几千册的小说?
妈了个逼的,把老子当鬼子哄呢?
他越想越觉得这酒喝得没球意思。
摸出手机,他借着看消息的机会给李佳薇发了一条短信:“过五分钟给我打电话,说店里有事!!!”
刚把手机收起来,渡边由美就凑了过来:“陈桑,没想到,你不但懂创新,会写小说,酒量也是大大地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呼吸中已经带了些酒气。
陈远舟没躲,耐着性子客气了一句:“渡边小姐谬赞了,我平时很少喝酒。”
她笑了笑,又把屁股挪近了些。
这会儿,冲进鼻腔的味道变成了香水。
可能心中已经有了警惕,在陈远舟看来,这个味道并不好闻。
“陈桑,你是不是……对我们家族的实力不够相信?”她仰头望着他,“还是说,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等陈远舟说话,她几乎贴到了他身上:“其实,你大可以试一试,许个愿,比如……你要审批什么项目,或者需要一笔资金,还有……你想提拔某个人也行,只要不是太夸张。”
她忽然换了个表情,一脸玩味:“或者,你也可以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