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姥姥找我，你知道什么原因？对吗？”
“我不知道！”她一边摇头一边快速的否认。
陈远舟叹了口气：“佳薇，你刚还说不喜欢别人骗你……可是，你刚才的回答太快了。”
“其实我是真不知道……”李佳薇盯着前方的马路，语气缓了下来，“只能……勉强猜个大概。”
“她找过你？”
李佳薇“嗯”了一声，看了他一眼，“等你见完了宋婉清姥姥，应该就明白了。”
“其实我有些想不通，她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陈远舟像是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你也别怪她。”李佳薇犹豫了下，解释道：“她走的时候带了很多你的视频，但是她说，一听见你声音就会哭……”
陈远舟没再说话，手指在车窗按键上搭了好一会儿才按了下去，任凭秋风打在脸上。
车在工行后院停稳，他解开安全带，看了李佳薇一眼：“你去学林园不？”
她犹豫了下，摇头：“算了吧，李晓娇这几天回湖城了，撞见了不好。”
似乎觉得这个理由有点不合适，她又补了一句，“监察部那边还有一堆活没干完，我先回去上班了。”
陈远舟没再说什么，推门下车。
信步走回小区，开了单元门，刚迈上三级台阶，就看见李晓娇坐在一旁的楼梯上。
此时，她的下巴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已经红了，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
“你咋在这儿坐着？”陈远舟有些意外。
至于为什么红了眼睛，他没问。有些问题，问了就得有答案。
“过来找你，没家里钥匙，就等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抹了抹脸，“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怕你在忙，就没打电话……”
絮絮叨叨的一番话，让陈远舟感觉今天的李晓娇和往常有点不太一样，但他没深想，脑子里闪过了李佳薇那句“撞见了不好”，忍不住摇了摇头。
确实，要是她跟着一起回来，两个女人还真会撞车。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好几条未读短信。
其中两条是网舍的销报，一条是王鹏发的，让他存电话号码，还有一条是李晓娇的。
他没解释，拿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她先进。
“对了！”见李晓娇换了鞋，陈远舟问道，“你爸生日，送点儿啥礼物合适，我赶紧准备一下。”
“人去就行了，别带礼物了吧。”李晓娇想了想说。
“那哪行！”陈远舟笑了一声，“空手去蹭饭多不好意思。”
李晓娇犹豫了下，“你要真送的话，可以考虑给他买对儿核桃。他那两个盘了好几年了，上个月掉地上，有一个的尖儿摔了，心里别扭了好几天。”
陈远舟点了点头，顺势打开了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点开购物软件，很快，一堆文玩核桃加载了出来。
“我不懂这个，你帮我看看吧。”他把电脑转了转，屏幕上是一对文玩核桃的照片，标价两千八。
“这个，你问我？”李晓娇笑了笑，“我连核桃和胡桃都分不清楚。”
说着，她端来一杯茶水，放在了桌子一角。
“那好吧。”他也跟着笑了一声，直接下了单。
李晓娇起身说去洗个澡，回头看了陈远舟一眼，熟门熟路地进了卫生间。
不多时，她裹着浴巾进了主卧，随即传来了窗帘被扯动的“刺啦”声。
主卧里的声音让刚关了购物页面的陈远舟忍不住抬头瞟了一眼。
房门虚掩着，里面黑乎乎的，但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他靠回沙发，点了一根烟。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说不想要，那是哄鬼的。
可问题是，这么稀里糊涂的下去，以后怎么办……这事儿他不得不考虑。
可要是现在假装什么都不懂，或者锁门走了，她刚哭过的眼睛、网销公司那一摊子事儿、物流园店的转让……这些全都悬在了中间。
摁灭了烟头，摇了摇头，他也起身去了卫生间。
一头扎进凉水里，让他清醒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苦笑了一声。
……有些东西，脑子根本管不住。
又换了热水，搓洗了一番，他擦了擦头发走到了主卧门口。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他推开了房门。
见他进屋，李晓娇连忙坐了起来。
看他站在床边没动，她又缓缓躺了回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他坐下，再把身体放平，一只小手扯着被子帮他盖上，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她保持着这个动作，很久没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见他没主动，也没有反感，她的手才顺着小臂往上，一寸一寸地轻轻抚过去，停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那小手贴上来的瞬间，陈远舟感觉自己的心脏实实在在地撞了一下她的掌心。
他的身体迅速接管了脑子，也比脑子诚实。
手指碰到身体时，她往前迎了迎。
然后，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没有太多曲折，随后便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戏码。
只是跟此前不一样，今天的卧室里，气氛显然更压抑一些。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的样子让陈远舟有些愧疚。
他只好换了个方式，努力表现的更好一些，试图让她更放松、更快乐……
等做完今天的作业，太阳已经西沉了下去。
李晓娇像是怕把他弄丢了似得，还紧紧抱着他。
他揽着她的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阵天人交战。
过了很久，久到他都快睡着了，耳边忽然传来了她的声音：“陈远舟，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随即睡了过去。
这天过后，李晓娇主动和陈远舟要了一套房子钥匙，人也再没有离开学林园。
每天早上，他上学，她要么睡懒觉，要么去网销公司上班。
由于近一个月没有增加新品类，这次停业整顿后，张新月在陈远舟的安排下，下架了除电话卡之外的所有商品。
但公司也没闲着，接了个新项目，帮一款叫作“米聊”的社交软件做推广，试图和今年新上线的“微信”抢占市场。
12万元的代理费用不算多，但够给全员发两个月工资，张新月坚持接了。
其中涉及30万的线上曝光和12场线下活动，这让整个公司都跟着忙了起来。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李佳薇开着车，拉上陈远舟朝着悦海湾赶去。
还在路上，就接到了瀛丰业务员的电话，说他的快递到了。
想着应该是那对送给李国庆的核桃，陈远舟看了眼开车的李佳薇，给李晓娇发了个短信：“帮着收一下瀛丰的快递，当面打开看看，如果出现磕碰损坏直接拍照拒收。”
见李晓娇回了一个“好”字，陈远舟装起手机，开始推演今天和宋婉清姥姥的见面，心里也打着腹稿。
可他哪里知道，今天的快递，其实是两票。
而且，让李晓娇帮着取快递这事儿，竟然差点直接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