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结束已经将近一点钟了。
三合乡政府在一户条件不错的村支委家里安排了饭菜。
花样不多，大盆的炖羊肉、拉爆羊杂和几样素菜，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的样子。
都饿了，大家就没推辞，围坐着简单吃了点。
参加活动的乡长话不少，频频举杯，一个劲儿感谢机场集团盖了学校，感谢陈远舟帮着乡里做了宣传。
陈远舟没喝酒，一边吃一边听着，偶尔点头。
至于去沙漠拍照片和视频的事情，他实在没心思，加上时间也紧张，便借机把事儿交给了乡上。
乡长一口应下，说回头就安排人拍好了发给他。
陈远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话说到了，事儿也交代了，人家办不办，办成什么样子，那是人家的事儿。万一不当回事儿、不着急，那就怪不到自己头上了。
吃完午饭，大家随即乘车返回。
路上收到了钱路宽发来的微信，是一张Excel截图，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据。
陈远舟快速扫了几眼。
截止12月4号12点，过去一整天，实际上是26个小时的销售数据，即便在微博做了两轮推送的情况下，总销量只有685本。
攥着手机，他没回消息，好半天没动。
去年这个时候，三行情书台历第一天上线，几个小时就破了600本。后面更是一路走高，最终卖出了九万多本。
今年一天多才这个数，还是在万事俱备的情况下，这让他不免有些头疼。
虽然还在12月上旬，离高峰期还有段时间，但这个数据，和最初预想的差距确实有点大。
叹了口气，他闭上了眼睛。
考斯特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跋涉，在下午六点到了机场。陈远舟开上自己的车，再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屋里灯亮着，李佳薇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简单说了下今天揭牌仪式的情况，他便进了卫生间。
来回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车，加上心里惦记着台历的销售，他整个人累得跟散了架似的，用热水冲了好半天，才把身上的疲惫洗去。
只是再出来，他发现李佳薇的脸色好像不太对。
想问，可他的脑子里还琢磨着台历的销售策略，说了一声“早点睡”就拿起手机往卧室走。
李佳薇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牙齿已经咬的咯咯作响了。
原来，就在陈远舟洗澡的时候，他的手机跳出来一条短信。
李佳薇原本没打算看。
可那屏幕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手机也连续震了好几回，像是对方在不停地打字、发送。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见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扫一眼就想放下，可是……竟然在短信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这让她的手指立马不听使唤了。
“舟哥，你一直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加了你十几次，有qq、有微信。你怎么啦，是不是怕李佳薇看到？”
“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哥和我嫂子都不知道我今天找你了。我鼓起勇气给你发信息，希望你能认真对待，因为我也是认真的！”
“你可能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但我心里什么都明白。我家的日子能好起来，幸亏有你。而且，开学前你给我哥转了两万块钱，说是给我上学用的。所以我知道，我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是你出的。你从来没提过，可我都记着。”
“我说过不介意你有女朋友。你有几个女朋友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让你知道，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添麻烦，我可以很小心，不会让李佳薇发现。”
“你不想联系我也行，你什么时候想起我了，就发个短信，我保证随叫随到。”
“舟哥，我是真的不图你什么。反正大学都会谈恋爱，都会让男生白白睡几年，我也知道，你这个年纪，正是需求最旺盛的时候，既然那样，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李佳薇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
不用猜，她都知道是谁发的。
赵婷婷这个名字，很早之前就出现在她耳朵里。
最早是赵辰当笑话讲的，说他妹妹看了陈远舟的书，迷得不行，非要考北方大学，拦都拦不住。
她当时也跟着笑，觉得小姑娘家家的，崇拜个偶像很正常。
可前段时间这姑娘来送家里寄的核桃和柿饼，在网销公司见过一次，她就不这么想了。
赵婷婷长得像赵辰，五官端正好看，个子中等，骨架也小。只是穿得朴素了些，气质上差着那么一点。
可要是好好捯饬一下，在她看来，整体是不输她李佳薇的。
甚至因为更瘦，腰更细，胸前反倒更显一些。
而且，更让她不安的是，这个赵婷婷，眉眼竟然和刘君悦有几分相像……
从那以后，她就没法再把这事儿当笑话了。
现在，人家的短信摆在面前，说她可以等，说她随叫随到，说她不图什么。
尤其那几句：“既然大学都会谈恋爱，都会让男生白白睡几年”？“你这个年纪，正是需求最旺盛的时候”，还有，“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她盯着屏幕，指甲在手机壳上掐出了印子。
好一个“随叫随到”。
“真不要脸！”
她刚骂完，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
连忙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心里，却已经按捺不住怒火了。
陈远舟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李佳薇正盯着屏幕上一档综艺节目发呆，但连嘉宾在笑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自然还不清楚，此时一向温婉的的李佳薇，杀人的心都有了。
躺在床上的他，虽然累，却一直没睡意。
不用说，让他焦虑的，依然是台历的销售。
这个项目一旦不及预期，即便12月底把技校店转给李国庆套现百十万，年后出现任何需要追加投资的地方，他都会捉襟见肘。
叹了口气，他想起刚才从浴室出来时李佳薇的表情……好像并不是简单的不对劲儿。
来回琢磨了下，想到自己从进卫生间到出来，唯一的变数只有手机，他拿起来看了看。
电话没有，微信只有几条群消息，再看短信……
他脑子里嗡了一下。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