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去扫了眼发件时间，陈远舟确认自己之前根本没看过这几条短信。
但是，却没有显示未读！
想到从进卫生间到出来，手机一直放在茶几上……那只有一种可能，李佳薇看过了。
他忽然有点恼火，这赵婷婷到底想干什么？
之前说的清清楚楚，原以为她打住了。后来她加了十几次好友，他一直没搭理，什么意思心里没数吗？
可她倒好，不但不收敛，反而越说越露骨，越说越没边！
随叫随到？不图什么？既然大学都要谈恋爱，不如便宜你？
这话是一个大一女生能说出来的？
还有赵辰，这妹妹怎么管的？考上大学了不好好念书，天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他这个当哥的，就一点没察觉？
他又翻回去看了一遍那些短信，越看越来气。
什么叫“我知道你怕李佳薇看到”？什么叫“我可以很小心，不会让她发现”？这话说得好像他跟她之间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天地良心，他跟赵婷婷说过的话加在一起，连二十句都不到……
把手机放下，他连忙翻身下了床。
客厅里，李佳薇还坐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她依然抱着腿，低着头。
他走过去，坐到她旁边，“赵婷婷的短信，我刚看到。”
她没理他。
“之前我已经跟赵辰把话说清楚了，你也看了，她加我微信、qq我都没搭理，短信我也是刚看到的。”
“我知道。”李佳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洗澡的时候她发来的。”
他把胳膊搭到了她的肩膀上，“我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你放心……”
“打住！”李佳薇忽然打断他，声音也提高了一点，“我问你，为什么要给她两万块钱？”
这话让陈远舟愣了一下。
见她的关注点在这个上面，他连忙解释：“那次从老猫台回来，赵辰给我说他妹妹考上大学了，我就顺势转了两万。钱路宽、韩明我都给过，不是单给他一个人。”
“就算这个说得过去。”她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就在他以为事情就要过去，正琢磨着怎么收拾赵辰一顿的时候，李佳薇忽然再次张口。
而且，这一次，声音也更加冷了：“陈远舟，我问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真是后路吗，或者说，其实是备胎？”
这话冲入耳朵，让他整个人怔住了。
“你胡说！”
他的反应不慢，一句定性的反驳后，他继续义愤填膺地说道，“你不要偷换概念，天地良心，我从来没想过拿你做备胎……”
一边据理力辩，他一边飞快的转动着脑子。
他当然清楚，后路，是实在没得选了才走的那一条。备胎，是随时可以扔、随时可以换的那个。
但他也忽然意识到，李佳薇不是在问一个答案，她是在问一个事实。
而事实上，这两个词语之间，好像并没有那么明显的界线。
而一瞬间，他也开始思考，自己对李佳薇，到底是什么感情？
喜欢？当然喜欢。她在身边，他踏实。她不在，他会想。可这种喜欢，跟当初对刘君悦的那种心跳加速、奋不顾身，好像不太一样。
跟宋婉清那种相互取暖、彼此救赎，也不太一样。
如果真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她给他的，就是安心。
像是一个人在外面走了很久，跑了很远，翻过了好几座山，蹚过了好几条河，回头一看，身后不远处，有个人一直在慢慢地跟着。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份安心当成理所当然的？
大概是从刘君悦离开之后。那段时间，他把自己泡在悲伤里，谁也不想见，谁也不想理。
李佳薇没劝他，也没安慰他，只是隔三差五过来，帮他收拾屋子，买点菜，做顿饭。
后来，宋婉清、李晓娇，甚至还有张丹丹，来了又走。他在这些人中间转了一大圈，回过头来，发现李佳薇还在。
她一直在。
他忽然有些说不清，自己跟她在一起，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愧疚。
愧疚她等得太久了。愧疚他身边换了那么多人，唯独没有她。愧疚她是一张白纸，而自己……
他想补偿她，想用一辈子来补偿。可补偿和爱情，能划等号吗？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他经历过的这些女生里，刘君悦是因为他的真心留下的，宋婉清是因为他的善意留下的，李晓娇是因为他的能力留下的。李佳薇呢？她不图他的钱，不图他的名，不图他能给她什么。
她见过他最落魄、最狼狈的样子，甚至三次撞见了他和别的女人的现场直播。
所以，他明白，只有她，是因为他这个人留下的。
一个从秦巴山区走出来的穷娃娃，突然有了几个钱，见了点世面，在花花世界里转了一圈。等他回来，发现只有她，站在出发的地方，还在等他。
这个念头涌上来的时候，陈远舟的胸口一阵猛跳。
他忽然想抱抱她……可是，手臂刚抬起来，却被李佳薇挡住了。
“你听我说。”她把手掌抵在他的胸口。
“我刚才坐这儿想了很久，从认识到现在，两年多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其实……你不欠我什么，但我不想你是因为别的原因和我在一起的，那样的话，咱俩都亏。”
她把手收回去，看着他。
“我给你时间。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告诉我。明天开始，我先回宿舍住。”
“佳薇……”
“别着急。”她站起来，“你要是真把我当回事，就别敷衍，想清楚了再说。”
说完，她转身进了次卧。
陈远舟坐在沙发上，好半天没动。
他想进去，想说点什么，或者说，再大胆一点，做点什么……
可是，他又觉得，她说的没错。
他现在说出来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情，都可能是不想让她离开的挽留，而不是一个想清楚了之后的答案。
但大晚上的，想着她回宿舍也不合适，他站起来，走到次卧门口。
李佳薇在这里的东西不多，她正把叠好的几件衣服往塑料袋里放。
“明天再走吧，这么晚了。”
“不用。”她拎起塑料袋，拿上自己的包，“刚好最近你也忙，我在也会分散你的精力。”
他沉默了一会儿，让开了门口。
跟着她走到玄关，看着她换了鞋，整个过程她没看他，也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门开了，冷风灌了进来。
她跨出去，又停了一下，侧过脸，“那一百万，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给你转回来。”
他惨笑一声，点了点头。
“别送了，还不算太晚，我到宿舍给你消息。”
撂下一句话，她随即关上了门。
回到客厅，他在沙发上坐下，把灯关了，一个人坐了很久。
第二天，李佳薇果然没回来。
他给她发了条短信，说“宿舍冷，多穿点”，她回了个“好”，再往后，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就只剩下了工作上的事情。
可他知道，这件事没过去，只是被暂时搁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