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打完电话，李佳薇递过来一杯茶水。
不等她问，陈远舟便简单把李阳说的事情讲了一遍。
“你想帮李晓娇？”她问道。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佳薇，你觉得让一个人成长和成功的，除了天时地利人和，哪个因素最重要？”
“我猜你想让我回答的是……对手。”李佳薇狡黠一笑。
他也笑了笑，把她拽过来坐在自己腿上，亲腻了一阵，提起昨晚见李维刚的经过，总结了一句：“我发现，一定程度上，姓李的都是我的福星。”
“李国庆也算吗？”李佳薇一脸好奇。
陈远舟“嗯”了一声，把两人从头到尾的恩恩怨怨讲了一遍。
只是这次，他讲得更主观，把自己的谋划、每一步的算计、哪些地方做了局、哪些话是故意说给谁听的，都阐述地清清楚楚。
李佳薇没插嘴，就那么安静地听着，直到听他讲完，才把头顶在他胸口：“老公，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在哪儿吗？”
“为什么是可怕？”陈远舟反问。
“你把这些事儿一件一件摆出来，脸上没一点波澜。换个人，烂肚子里一辈子都不会跟谁提。”
她的声音轻了些：“我不怕你有心眼，我是怕有一天，你也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这儿，把你和我的事情讲给下一个人。”
抬手在她脸蛋上捏了捏，陈远舟搂住她的腰，“佳薇，我能把那些事儿讲给你，是因为那些人，我没那么在乎。算对了算错了，回头复盘一遍，总结经验，就过去了。”
他拿胡茬在她脸上蹭了蹭：“但你不一样啊，你想想，我有瞒着你、骗过你的地方吗？”
她被蹭的痒痒，笑着躲着一阵。坐稳了后，捧着他的脸正要吻下来，陈远舟的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是张燕打来的，说李阳托她打听李晓娇家的事情，她问了一圈，情况还比较严重。
“具体呢？”陈远舟问。
“车祸里那个植物人，前几天没了。对方家属翻脸，说之前赔的那笔是治疗费，现在人走了，要追加死亡赔偿金。”
“另外两个合伙人，一个跑外地了，一个本来就没啥产业，对方认准了李家有实体店，说要是不给钱，就把灵堂设到爱伊美门口去。”
陈远舟皱了皱眉。
把灵堂设到店门口，这招够狠，真闹起来，服装店就别想开了。
“没听说要多少钱？”
“开始喊了60万，后来估计李家也拿不出这么多，加上李国庆在派出所有人，这几天倒是降到30了。但一家五口带的被褥，就躺在爱伊美一楼大厅，不给钱不走。”
陈远舟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见他挂了电话，李佳薇的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你看不下去了？”
陈远舟犹豫了一下，没回答。
事情到这一步，他真没法做到无动于衷。他跟李国庆可以算账，可跟李晓娇不行，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这两样他向来分得清。
“老公，你想帮就帮吧。”她看着他的眼睛，“但是，话要说清楚，别让人觉得你还有所图。”
见陈远舟表情凝重，李佳薇从他腿上下来，给他添了点水，把话说得更透了：“我不希望你冷漠无情，见死不救。可我更不希望，别人觉得你够意思，回头再来报恩，扯不清楚。”
陈远舟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抽到一半，他拿出手机拨给了张燕：“你给赵辰说，到了发挥他口才的时候了。李国庆家那个事儿，你带着他去谈，赔偿尽量往下压。”
“哥，你是打算……”张燕话说了一半。
“嗯，这个钱咱们出了。”
张燕没多问，挂了电话。
陈远舟随即又拨给了李阳：“你去跟李家对接，技校店咱们回购下来。钱从食保公司出，他公示的价格，咱们不压。但是……”
稍作思考，他继续道：“赵辰那边谈下来的赔偿，一并算进合同总价里，可能要高出二三十万。我就不出面了，没其他问题的话你们直接签。”
“哥，这样操作合适吗？审计问起来……”
李阳没说完就被陈远舟打断了：“八个多月前咱们140万卖出去的，现在一百万出头就能收回来，你觉得审计会问什么？”
“再说，食保公司下一步要在沿街建门面房，营业执照里面本来就有物业服务，这笔钱走资产收购，账上是能说得清楚的。”
“知道了哥，我明天一早就跟李家去谈回购的事情。”
放下手机，陈远舟狠狠地抽了口烟。
这笔钱从食保公司走，是他算过的。账上虽然趴着两千多万，真要提一百万到自己手上，光税费就得扒一层皮。
走资产收购，显然比提现划算得多。
可这晚，他心情不太好。
李国庆那老狐狸算计了半天，最后把家底赔了个精光。李晓娇对自己也算不错，现在家里的服装店被人霸占，门都开不了……
他帮了，可帮得一点都不痛快。
李佳薇什么都没说，抱着他，陪他说了小半夜的话。最后甚至不惜牺牲色相，主动献身。
两人一边活动着，一边商定了后面的安排：十一放假，先去宁北见家长，再开车南下，一路逛着回秦巴。
第二天一早，赵辰的电话就来了，说他们昨晚就去了，在爱伊美磨到天亮。那家开始咬死三十万，最后谈到二十三万八千，李国庆已经联系律师拟合同了。”
吃早饭的时候，李阳的微信也到了，没费什么周折，谈好了，技校店三天内完成交接。
想了想，陈远舟给钱路宽打去了电话，让他先把技校店管几天。
听筒里都能听到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哥，你放心，马上十一，旅游旺季到了，熬过这几天，我肯定能想到合适的思路。”
陈远舟这才放下心来。
上完上午的课，去食保公司坐了半天班，快到下班点儿，李佳薇打来电话：“老公，你啥时候回来，李晓娇联系我，说要来家里坐坐。”
李晓娇联系李佳薇？
要来家里坐坐？
这个过于小众的搭配，让陈远舟好半天没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