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什么魔法，能把吸血鬼的转化拦下来？
强尼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法术。
“截魔法术。”
他马上开始施法：“弄点血过来，越多越好。”
现场最不缺的就是尸体。地上的人类全是吸血鬼的仆人，替他们办事卖命，死了也正好成为施法材料。
吸血鬼在人类世界里经营了几千年，势力早就伸进各个角落。政界、商界、军队之中，都有他们安插的人。守着长老据点的士兵里，也混着不少人类。
这些士兵战斗力不算强，拿来当炮灰却很合适。如今被收割机杀掉，他们的尸体反倒派上了用场。
随着强尼施法，尸体里的鲜血被一股股抽出，悬在半空，慢慢聚成一个巨大的血团。
强尼的双手也变得乌黑，仿佛沾满了洗不掉的煤灰。这就是黑魔法的毛病，施展起来脏得很。现在只是十根手指变黑，继续用下去，说不定连整个人都得变成黑乎乎的。
血团表面一阵蠕动，随后钻出一根根细长的红色血针。转眼间，那个血球就像长满尖刺的刺猬。
“刀锋，把她放平，然后退开。”强尼说道，“我得把血针送进她身上的穴位，先搅乱她和黑魔法之间的联系。能不能挡住变异，只能试试看。”
刀锋没有废话，立刻让妮萨躺下，将她交给强尼。
强尼这回像个经验老到的中医，操控血针一根接一根地落下。针刺得不能过深，也不能太浅，每一根的位置都要拿捏准确。
借来的力量必须通过某种通道才能发挥作用。强尼没有本事把那条通道彻底关掉，却能设法把它搅乱。
片刻之后，妮萨身上也插满了血针，看上去和那只血刺猬没什么区别。
“截！”
强尼一声低喝，所有血针同时活动起来，灵巧地钻入妮萨皮肤之下。她的身体随之亮起一层红黑交杂的光。
刀锋盯着她：“成了吗？”
“说不好，先等着。”强尼回答。
等待结果的这段时间，他终于有空问起之前的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刀锋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长老，语气里满是厌恶。
“我们都让这个老混蛋给骗了。收割机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变异，那是他的基因实验。最早的收割机就是他儿子。儿子失败后，他又把女儿推出来，让她去清理自己的哥哥。”
刀锋冷冷补了一句：“这种人，根本就是个怪物。”
“别只说结论，前前后后讲清楚。”
刀锋便把经历完整说了出来。
他们先在酒吧发现收割机，之后顺藤摸瓜，找到了下水道中的藏身处。刀锋带人进去清剿，靠着紫外线武器，里面的收割机被全部消灭。
可当他回到据点复命时，长老却撕下了伪装，打算杀他灭口。幸好收割机中还有一个没死，也就是长老的儿子。对方闯进据点，刀锋才趁机脱身。
那名收割机见到活物就杀，彻底失去了控制，甚至连自己的妹妹也没有放过。刀锋和他交手，却不是他的对手。
后来，收割机察觉到自己身体里还留着弱点，也重新感受到了痛苦。于是他选择自杀，让自己以一个生物的方式结束生命，而不是作为怪物死去。之后，刀锋才给强尼打了电话。
最初的收割机之所以走到那一步，是因为实验夺走了他的感官，连疼痛都无法感觉。等痛觉重新回来，他才拥有了选择正常死亡的机会。
强尼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个吸血鬼猎人，居然打电话给我，让我救吸血鬼？还是吸血鬼长老的女儿？干得真够失败的。”
“过去我没有和吸血鬼长期相处过，更别说并肩战斗。”刀锋没有接他的玩笑，“但这次让我发现，吸血鬼不全是怪物。那个自杀的收割机也好，想以吸血鬼身份死去的妮萨也好，他们都有和人类相同的精神。”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还是会追杀吸血鬼，不过，我也会试着了解你说的共存。”
这番话说得很矛盾。刀锋并没有放弃猎人的身份，却开始考虑另一条路。显然，这次的经历已经改变了他对吸血鬼的看法。
就在这时，妮萨慢慢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还活着，立刻紧张地摸向下巴。收割机的下巴能够向下打开，只要那里出现一道缝，就证明转化已经完成。
妮萨的下巴依然完整光滑，尖尖的轮廓没有发生改变。那张漂亮的脸，也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不是被哥哥咬了吗？”
“确实被咬了。”强尼说道，“不过我请了一位魔法律师出手，他用魔法把你救了回来。”
他看着妮萨身上的血针：“我还不能确定截魔法术是否真的能让你彻底脱离变异，但目前看来，它确实起效了。以后会不会出现变化，我还得继续帮你找办法。”
“谢谢。”
妮萨的承受能力比想象中更强。只要眼下没有变成收割机，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看着被战斗弄得一片狼藉的据点，脸上露出茫然之色。长老死了，这片地方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一时也没有头绪。
强尼直接给出了建议：“你应该接替你父亲，成为新的吸血鬼长老。要不然这里很快就会乱起来。至于那些不服你的人，可以让刀锋解决。”
刀锋当即摇头：“我不参加吸血鬼的权力争斗。”
“别急着拒绝。”强尼说道，“你在人类社会里生活了三十多年，对人类的规则和做事方式都很熟，可吸血鬼那边的情况，你还差得远。”
他指了指周围：“吸血鬼能延续几千年，不只是因为能打，更因为内部有一套严密的组织。你要是想对付他们，先弄清楚他们怎么运转，肯定比盲目乱杀有用。”
强尼顿了顿，又说道：“说到底，吸血鬼从来不会真正害怕猎人。他们更忌惮的，是吸血鬼长老会。”
妮萨也开口了：“刀锋，过去我一直觉得人类很愚蠢。和你相处之后，我才知道，人类中也有你这样的豪杰。我现在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她很清楚，想要继承父亲留下的一切，光凭一个长老之女的身份还不够。
刀锋沉默片刻，说道：“魔法律师，你也得帮忙。不能只站在旁边看。”
“我当然能帮。”强尼露出笑容，“只是费用方面……”
妮萨马上接过话：“我来支付。等我继承父亲的遗产，这片区域的产业和收益就都归我。钱不是问题。”
“那就没问题了。”强尼答应得很干脆。
有刀锋和强尼出手，再加上妮萨本身就是长老的女儿，局面很快便稳定下来。
吸血鬼实行议会制度，每个区域都有一位长老。像这座国际都市，足足分布着几十名长老，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领地和产业。
他们经营的主业大多是夜店。吸血鬼白天无法出门，夜店晚上才营业，正好符合他们的生活习惯。
强尼翻看完妮萨父亲留下的产业，忍不住感叹：“夜店、保护费、违禁药物，还有给新科技公司投钱，做天使投资……黑白两边都做，路子够野啊。”
不得不说，长老的经营能力很强，地盘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合法生意和违法生意一起做，收益自然也相当惊人。
一年几个亿的收入，怪不得他有资本去研究基因技术。
刀锋看到这些资料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原本只知道吸血鬼躲在黑暗里活动，却没想到他们早已和人类社会融合到了这种程度，身边还有那么多人类主动替他们办事。
如果他真想把所有吸血鬼都消灭掉，动的就不只是吸血鬼的利益，还会牵扯到人类世界的黑白两道。到时候，他恐怕会死得非常难看。
“这么说，我以前杀掉的，基本都是些小吸血鬼。”刀锋陷入思索，“上一次能干掉那个长老，是因为他用《死亡之书》献祭了十二名长老，唤醒血神，自己也成了吸血鬼的敌人。”
“这一次同样如此。研究收割机的长老，也违反了吸血鬼之间的规则。”
刀锋抬起头，神情有些复杂：“我好像一直都不是在消灭吸血鬼，而是在清理那些破坏规矩的长老，顺便维护他们的游戏规则。”
事实确实如此。
假如刀锋真的伤害了那些遵守规则的长老，恐怕还没等吸血鬼动手，人类就会先站出来反对他。
毕竟，有太多人和吸血鬼早已成了利益共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