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崔秀浩打来的。
刘在勋接起来，第一句话就让他脸色一沉。
“有人在查你在寒国的资金流水。”崔秀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检察院那边有人调了你的税务记录，查不到谁下的指令，但方向是从姜尚宇那条线的。”
刘在勋把剧本合上，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冷哼一声，“动作倒是挺快。”
“不止。”崔秀浩顿了顿，“还有人在打听你跟爸的关系，很有针对性。”
刘在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姜尚宇不只是摸他的底，是在摸他舅舅的底。
想知道他背后有多少力量，想知道动了刘在勋，崔正焕会不会出手。
赵太勇只会来硬的，姜尚宇来阴的，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在勋，爸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
“不用，你跟我说了，就等于他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在勋思索片刻，“没事，片酬和税务，早在半年前我就安排好了，李秉宪那条线，查到什么程度了？”
“资金链、海外账户、空壳公司，能查到的都查了，但李秉宪本人很干净，查不到他和假球案有直接关联。”
“查他的钱和谁有往来，”刘在勋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查到了，不用告诉我，匿名寄给cJ娱乐的李美静。”
崔秀浩没立刻接话，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后他开口，语气认真。
“你这是在断他的后路，不仅是吓他，更是真的动手。”
“不需要断他的后路。”刘在勋语气平淡，“只需要让资方怀疑他，一旦资方对他有疑虑，他的资源就会缩水，只要站不稳就够他喝一壶的。”
崔秀浩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他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信息过了一遍，赵太勇，李正洙，姜尚宇，李秉宪，就差保护伞了。
这时，手机又震了，是崔正焕。
“在勋，还没睡？”
“没有，刚跟秀浩哥通完电话。”
崔正焕嗯了一声，没问他们说了什么，沉默了两秒，他开口，声音沉重了几分。
“有人在查你的资金流水和你我的关系，这事我已经知道了，秀浩那边查到的线索有限，源头在首尔这边。”
刘在勋没接话，他知道舅舅打电话来不是为了告诉他这个消息，秀浩已经说了。
崔正焕打这个电话，肯定有别的话要说。
果然，崔正焕顿了一下，声音压低，“是朴敏宰系的人，他们做事不留痕迹，你手里那些证据，能把他送进去吗？”
“能。”刘在勋十分坚定道，“不过朴敏宰那边您固定证据了吗？毕竟是官方的人，必须证据确凿。”
“收尾阶段了，但你别光顾着拍戏，忘了自己在跟谁打交道，谨防狗急跳墙。”
刘在勋听懂了，舅舅不是来给他添压力的，是来提醒他的。
“我知道，舅舅。”
“行。”崔正焕没再多说，“拍完了早点回来。”
“好。”
挂了电话，他拿起剧本，翻到明天要拍的那一页。
戏要拍好，证据要留好，网要慢慢收，时机快到了。
几天后。
李秉宪的经纪人，在片场外面，靠着墙角抽烟，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心头骤然一紧。
cJ娱乐的李美静，这位可不是随便打电话的主。
他赶紧丢掉烟，接起电话。
“李美静代表，您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沉稳，可少了几分往日的热络，“project b最近参与的那几个项目，投资方的背景资料，麻烦整理一份发给我。”
经纪人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哪个项目？”
“第三期基金参与的那几个。”
第三期基金的钱是哪来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秘密一旦说了是会出事的那种。
“代表，这个……”
“有问题？”李美静的语气没变，但压迫感十足，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
“没有，我整理好发您。”
挂了电话，经纪人站在原地，把烟头踩灭了，又踩了一遍。
他转身走向片场，在李秉宪的休息区找到他，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秉宪正在看剧本，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剧本的指节泛白了。
“她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
“她知道了多少？”
经纪人没回答，他不知道，李秉宪也不知道。
刘在勋不是只寄了复印件，他把东西递到了该递的地方，这是真的在动手了。
“项目那边的账，再整理一遍，不要留死角”
“明白。”
经纪人离开后，戈壁滩烈日炎炎，李秉宪却浑身发冷。
下午，最后一场对手戏。
金知云把这场戏排在杀青前最后一天，不是巧合。
好家伙和坏家伙的最后一次正面交锋，不靠枪，全凭眼神，演出两人的命运纠葛。
两个人站在破旧的客栈里，隔着三步的距离，谁都没拿枪。
金知云喊了“开始”。
李秉宪先开口，台词很短，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天的烦躁、不安、被人捏住把柄的憋屈，全压在那几个字里了。
刘在勋听出来了，但没接那个茬，说自己的台词，语速不疾不徐，稳稳把控情绪。
李秉宪的下一句台词慢了半拍，金知云没喊停？
刘在勋抬眼看他，两人目光相撞，超越了剧本里的剑拔弩张，更像是现实中的针锋相对。
“停。”金知云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
全场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感觉到，那几秒已经超过了表演本身。
李秉宪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离场，往前朝他走了两步，不远，刚好够两个人说话。
“你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
刘在勋坦然对视，没有躲闪，“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欺负。”
李秉宪看着他，嘴角动了动，不算是笑，更像我输了的释然。
他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慢，比平时重，像是没什么力气。
刘在勋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动。
收工后，刘在勋一个人坐在沙丘上，膝盖上放着剧本，但他没看。
远处，李秉宪的帐篷还亮着灯。
他把今天那两句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你比我想的复杂。”“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欺负。”
他说的是实话，大实话，不是狠话，不是威胁。
他不主动挑衅别人，但也不会随意让人拿捏。
他没有先动手，他只是没忍。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往回走。
帐篷的帘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他掀开帘子走进去，坐在折叠椅上。
明天的剧本翻到最后一页，那是杀青戏。
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终于杀青了。”
随后把笔放下，合上剧本，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