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Sm大楼地下车库，后排座椅上散落着少时众人塞过来的零食，包装袋花花绿绿堆了一片。
刘在勋随手推开一边，一手握着手机，不停震动，提示音没停过。
朴成浩从主驾驶回头，说话跟机关枪似的，“教学视频占据热搜前三，演技综艺开千万片酬请你常驻，
Sm那边问你有没有兴趣开长期课，几个演员私信想约你聊剧本，要不要回？”
刘在勋靠在座椅上，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先不回。”
朴成浩没有追问，转回头，车子驶上主干道。
回到公寓，刘在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客厅茶几上早已堆满各种资料。
完整版英文剧本、洛杉矶进组时间表、签证办理资料，还有一份厚厚的特训清单，上面标注着每日格斗、漂移、口语集训的安排。
他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看了一会儿，合上。
他掏出手机，委婉回绝sm上课的提议，理由直白，接下来的时间重心在速激4，不在寒国，无暇分心。
刚放下手机，朴成浩就发来的消息：“集训清单发你了，体能加格斗，一周六天，一个月后线上制片试镜，那边会看训练成果。”
刘在勋回了一个字：“好。”
又翻到允儿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好好拍戏，别想太多。”
发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冰箱上，金泰熙送来的一大盒高蛋白营养餐，叮嘱他训练后要及时补充体力。
第二天一早，首尔江南区某动作训练馆。
场地不大，器械老旧，墙上的镜子有几道裂纹，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的味道。
教练姓白，四十多岁，退役特技演员，身上有旧伤，走路右腿微微拖着。
他没有废话，第一句话就是：“你学过格斗吗？”
“拍戏的时候学过一点。”
“那不一样，从头来。”白教练摇了摇头，递来一副训练护具。
白教练让他先出拳，打教练手里的护垫，左勾拳、右直拳、摆拳。
刘在勋的拳不够快，力量不够集中，打到后面几组手臂发软。
教练没有喊停，他也咬牙坚持，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橡胶垫上。
忽然白教练猛地撤掉护垫，拳头直奔他面门而来。
“躲。”
刘在勋下意识侧身，慢了半拍，拳风擦过肩膀，带来一阵刺痛。
第二拳更快，他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没站稳。
第三拳他没有躲，抬手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
“你刚才在想什么？”白教练停下来。
“在想你的拳头什么时候到。”
“不要想，看肩膀，肩膀动，拳头就到。”白教练看着他，“你演戏的时候，是先想再演？”
“不是。”
“那打拳也一样，不要想，做。”
训练继续。
挥拳、躲闪、格挡、反击，一遍一遍重复。
白教练的拳头越来越快，刘在勋的躲闪也越来越快，他不再等，不再想，不再去判断“拳头什么时候来”，
而是看肩膀动的那个瞬间，肩膀一动，他就动。
休息间隙，刘在勋坐在场边，毛巾搭在头上。
他翻着那几页英文台词，纸面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字迹有点模糊。
他小声念了一句，停了一下，又念了一遍，他在复盘，在找那个人说话的方式。
Kai park是洛杉矶街头的车手，说话不会像演员那样字正腔圆，他的台词应该有街头味，有呼吸感，有被生活打磨的隐忍，焦躁。
白教练走过来，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在旁边坐下。
“你下周还能练几天？”
“五天。”白教练没有问他要演什么戏，也没问制片方为什么选他。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休息够了，起来。”
下午的训练更狠，不再是打护垫，而是直接进行对抗。
白教练穿着护具，让刘在勋进攻，他没有还手，只是挡、卸、闪。
刘在勋一次次出拳，拳头打在护具上，发出砰砰巨响，像是狠狠砸在橡胶轮胎上。
一轮又一轮，手臂酸到抬不起来。
“再来。”白教练说。
刘在勋咬紧后槽牙，举起拳头，这一次他没有等，没有想，看到白教练肩膀动的那一瞬，他的拳已经轰出。
这一拳不快，可力道重，正中护具正中心，沉闷声响在场馆回荡。
白教练脚步下意识往后退半步，一脸意外，他伸手抚过护具中间凹陷下去的拳印，眼底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入行十几年，带过不少武打演员，半天就能做到这样的，你是头一个，这一拳，不错。”
刘在勋双腿一软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从下巴滴下来，溅起水珠。
手机在旁边震了，他拿起来，屏幕上显示“赵寅成”。
“在勋，干嘛呢？”
“练拳。”刘在勋的声音有点喘。
赵寅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最近是不是要把自己练成特种兵？”
刘在勋没接话，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说正事。”赵寅成收了笑，“孝周那边，《一枝梅》拍摄一段时间，她最近状态不太好，瘦了很多，我们上次不是说一起去探班吗？你训练结束，抽半天时间，一起去看看她。”
刘在勋没有犹豫，“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你有空吗？”刘在勋看了一眼白教练，白教练正在整理护具，没有看他。
一周六天的训练，缺半天不会废，但孝周那边，上次见面时她瘦得颧骨都出来了。
赵寅成开口，显然是真的需要人去看看她，“有空。”
“行，那明天我去接你。”电话挂了。
刘在勋把手机放在旁边，站起来，白教练没有问谁打来的，只说了一句：“继续。”
沙袋又晃起来了，拳头砸在帆布上，发出闷响，汗水甩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白教练没有喊停，他也没有停，拳头一下比一下重，呼吸一下比一下沉。
他拼命压榨自己的极限，不全是为了抓住好莱坞的机会，也是想起这个圈子默默硬扛的人。
韩孝周在剧组连轴转，熬夜，吊威亚，他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去看看，缓解一下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