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寅成的车停在拳馆门口时，刘在勋刚冲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干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卫衣。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赵寅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臂上停了一下，眉头拧起。
“你练得是不是有点狠了？”赵寅成发动车子，
“千万片酬的综艺不去，堆积成山的剧本不选，到手的钱不要，非得挨揍遭罪。”
刘在勋往副驾靠背一瘫，抬手揉了揉发酸肩膀，“好莱坞的机会难得。”
“嘴硬。”赵寅成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上主干道，
“上次见面孝周就说你瘦了，信不信，她今天第一句话还是这句。”
车载音响的老歌，旋律舒缓，刘在勋没接话，指尖摩挲着手臂上的擦伤。
“你那个教学视频，我看了，网上说你是‘国民演技导师’。”
赵寅成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开个小课，不收费吧？”
“拉倒吧，你演得比我好。”
“你这是敷衍我。”赵寅成摇摇头，轻笑一声，没有追问。
车子上了高速，往京畿道的方向开。
赵寅成握着方向盘，收起笑容，语气沉了几分。
“孝周最近状态不太对，那天在片场看到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刘在勋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叶，轻轻嗯了一声。
《一枝梅》的拍摄地在京畿道的一个古装外景基地。
山坳里几排茅草屋，屋前的土路上停着几辆道具车和一台发电机的拖车。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有人在搬道具，有人蹲在阴凉处吃盒饭，有人穿着古装坐在马扎上对台词。
远处有人在喊“灯光就位”，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一旁已经停着一辆赵寅成提前定好的应援车，横幅上写着《一枝梅》剧组辛苦了！
赵寅成刚停稳车，两人还没下车，一个穿马甲的工作人员就跑过来，
看清车里的人，瞳孔猛地一缩，转身往片场方向跑，边跑边喊人。
“刘在勋xi和赵寅成xi来了！”
片场工作人员齐刷刷扭头看过来，不少群演小声惊呼，偷偷举手机拍照，眼光里全是羡慕。
如今圈内最顶流的两位同时到访，整个片场瞬间热闹几分。
导演李容锡先迎出来，他穿着拍摄用的马甲，头上夹着一副墨镜，
看到赵寅成和刘在勋，脸上先是惊讶，笑着伸出手。
“寅成xi，在勋xi，怎么有空过来？”他看向那辆咖啡车，已然明白来意。
“探班。”赵寅成笑着说，“孝周在你们这儿，我们过来看看。”
导演跟赵寅成握手，又转向刘在勋，笑容更深，“在勋xi，你的演技教学视频我也看了，讲得真好。”
刘在勋微微鞠躬，态度谦逊，“导演过奖了。”
赵寅成在旁边打趣，“导演，你这么说，他以后就更不教我了。”
几句玩笑逗得全场大笑。
导演招呼工作人员去分应援车上的东西，侧身让路，“里面请，准基xi刚才还在那边对戏，应该很快就过来。”
走到半路，朴施厚穿着古装戏服迎面走来，他跟赵寅成简单寒暄了几句，目光又落在刘在勋身上。
“在勋xi，好久不见。”
“前辈好。”刘在勋回礼。
“恭喜你，最近风声正盛，好好把握。”朴施厚语气诚恳，没有客套话里的空泛。
刘在勋点头：“谢谢前辈。”
简单寒暄后，两人刚走到茅草屋旁，一道纤细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韩孝周一身素雅的韩服裙装，头发盘成髻，插着一根白玉簪子。
她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些，脸颊凹陷，颧骨突起，可见到两人，瞬间冲淡眼底的疲惫，嘴角浮起笑意。
“你们真来了？”她快步走过来，目光先落在赵寅成身上，然后转向刘在勋，“你瘦了。”
说完，她自己先轻笑出声，意识到和上次说的一模一样。
刘在勋看着她单薄的身影：“你是真的瘦太多了。”
“我是拍戏累的，你也是？”韩孝周微微歪着头看他。
赵寅成在旁边插话：“他是练拳练的。”
韩孝周看了刘在勋一眼，“练拳？”
“嗯，要去好莱坞拍戏，提前练一下。”
韩孝周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瞥见远处咖啡杯招呼工作人员的赵寅成一眼，压低声音。
“你知道吗，有时候看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总觉得他像在躲什么。”
刘在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赵寅成的背影：“他一直都这样。”
“我知道。”韩孝周笑了一下，“我该去补妆了，不然导演该催了。”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在勋xi，今天的咖啡车，谢谢了。”
“不是我，是寅成哥。”
“都一样。”她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茅草屋后面。
一阵脚步声传来，
李准基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从化妆间那边快步走过来，看到刘在勋，脚步一顿顿，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伸手拍了一下刘在勋的肩膀。
“在勋，好久不见！”
刘在勋被他拍得往旁边歪了一下，站直了，看着李准基的脸。
他也瘦了，眼窝比以前更深，下巴的线条更锐利了，但笑起来那副样子没变。
“上次颁奖礼之后就没见过了吧？你后来怎么不接我电话？”
刘在勋看着他：“我打了，你没接。”
李准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啊……可能是我换手机号了，忘了跟你说。”
“你最近怎么样？”李准基又问，“我看到你那个教学视频了，网上都说你是‘国民演技导师’。”
“你也看了？”
“看了，你教允儿那段，我看了两遍。”李准基收了笑，神情认真，
“你说‘演词’和‘演人’那段，我理解了好久。”他比了个夸张的手势，“以前拍戏从来没想过这个。”
“那你现在想了？”
“想了，想完发现以前好多戏演得不对。”
两人并肩往片场方向走了几步，赵寅成被导演拉着说话，没有跟过来，李准基放慢脚步，
“在勋，你还记得那次颁奖典礼吗？共同拿下最佳新人男演员那次。”
刘在勋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还是新人，话说了一半，话筒弯了，我紧张得手都在抖。”
李准基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你自然接过话头说，我其实有看你的电影。”
“一辈子忘不了，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台下等着看我笑话，你轻飘飘一句话就化解尴尬。”
刘在勋没有说话，他记得那件事。
“那时候我想，”李准基的声音低了一些，“这个人以后一定走得很远。”
刘在勋笑了笑：“我还在走呢。”
“什么时候去美国？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快了。”
“那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好。”
赵寅成走过来，看到两个人站在树下说话，“聊什么呢？再不进去导演该等急了。”
李准基转头，挑眉，互怼，“寅成哥，到时候聚餐，你请客？”
赵寅成哭笑不得，抬手敲了一下他额头，“你让我请客？你上次欠我的饭还没还呢。”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李准基一脸无辜。
“有，你每次都有。”赵寅成转向刘在勋，“你帮他记着，下次见面提醒他。”
三个人走回片场的路上，夕阳正好落在山头，将茅草屋顶染成暖黄色。
听着身旁两人拌嘴打趣，刘在勋心头一片柔软。
在这个浮华又冰冷的圈子，有几个真心相待的朋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