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智苑打来电话，刘在勋刚洗完澡，晃了晃头发上的水珠。
“在勋，在家？”对话那头传来河智苑轻快的笑声。
“在，怎么了？刘在勋夹着手机，边擦头发边走到客厅。
“我跟金恩淑编剧，在你们小区附近吃饭，喊你过来坐坐，认识一下？”
金恩淑，韩国顶级金牌编剧，擅长浪漫奇幻韩剧，《秘密花园》《继承者们》《太阳的后裔》《鬼怪》。
刘在勋怔了怔，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多，“你们在哪儿？”
“巷口那家烤肉店，你走过来五分钟。”
刘在勋把毛巾搭在沙发背上，唇角微微扬起，“行，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套上鞋就出门了。
7月份晚风还残留白天的燥热，迎面而来，带着烤肉店飘出来的炭火味。
推开包厢门，河智苑一眼就看见他，立刻抬手招呼一声。
旁边坐着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短发，没怎么化妆，笑起来眉尾弯起。
“在勋，这是金恩淑编剧。”河智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恩淑欧尼，这是刘在勋。”
金恩淑抬起头，唇角漾开笑意，目光带着欣赏，“我知道，忠武路影帝，谁不认识。”
“编剧nim，叫我名字就行。”刘在勋在河智苑旁边坐下。
“那你也别叫编剧nim了，叫怒那。”金恩淑给他倒了杯酒，“智苑说你就住附近，我还以为她开玩笑，影帝住这种普通小区？”
“小区怎么了。”河智苑接话，“他连冰棍都在路边买，你还指望他住清潭洞大豪宅？”
05年回韩国，刘在勋就一直住这里。
虽然手上有几套房产，可一直在拍戏，回家就是睡个觉，房子再大，也没啥用，就没搬过去。
刘在勋夹了一块肉，嚼了两下。
金恩淑看着他，随口问道，“好吃吗？”
“还行，跟在延边吃的烤肉不一样。”
“延边？”河智苑手里的烤肉夹停在半空，转头看他，好奇的问，“你跑去延边吃烤肉？”
“拍《黄海》的时候，那边朝鲜族烤肉，炭火不一样，肉腌得也不同。”
“《黄海》还没杀青？”金恩淑指尖摩挲着酒杯，语气漫不经心。
“快了，最近拍的很顺利，下个月吧。”
金恩淑轻轻点头，夹了一筷子泡菜，放进嘴里，看似随意的问道，“那杀青之后呢？有别的安排吗？”
“暂时没有，想休息一阵子。”刘在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疲惫，“《黄海》拍得挺累的，想缓一缓。”
河智苑闻言，很自然的和金恩淑飞快的对视一眼，转瞬即逝。
“是该缓一缓。”金恩淑转回目光，笑着说道，“预告片我看了，浑身是血，看着都觉得累。”
河智苑在旁边没有说话，低头翻着烤肉，掩盖住藏在眼里的心思。
金恩淑也没有再追问，转头跟河智苑聊起了别的事。
说起最近在看的什么书，说起某个演员的表演方式。
刘在勋安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金恩淑端起酒杯，目光越过杯沿，再次和河智苑对视。
刘在勋正在夹肉，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在勋xi，”金恩淑放下杯子，“你电视剧拍得不多吧？”
“少，主要拍电影。”
“为什么？”
“电视剧拍摄节奏快，电影可以一条一条抠细节。”刘在勋把筷子放下，开起玩笑，“我这个人比较笨，得慢慢来。”
金恩淑怔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你笨？你拿影帝的人说自己笨，别人怎么活。”
“拿影帝是导演抠得细，换个导演，我可能就不行了。”刘在勋语气调侃，营造一种轻松又愉悦的氛围。
河智苑在旁边把烤好的肉分到三人盘子里，很自然的打断话题，“欧尼，别光顾着聊天，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知道了。”金恩淑夹了一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智苑啊，你那个新戏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看本子。”河智苑的语气很平，夹起烤肉拌了拌酱料，“不急。”
“你不急，制作方急。”金恩淑点到为止，就没有再往下展开。
几个人聊到快十点，话题都换了好几个。
金恩淑先站起来，“我得走了，明天还要改本子。”
她目光落在刘在勋身上，笑意盈盈，“在勋，下次让智苑再约你。”
“好，恩淑怒那慢走。”刘在勋起身，微微一欠。
河智苑也拿起包，看向刘在勋，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最后只是笑了笑，“在勋，改天再约。”
“行。”
三个人出了烤肉店，在巷口分开走。
河智苑和金恩淑往一个方向走。
刘在勋站在原地，看她们的背影走远，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巷子里灯光昏黄，路边停着一排车。
他走了几步，忽然注意到前面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人，很瘦，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正低头看手机。
刘在勋放慢脚步，盯着那个人看了两秒。
肩膀微微内收，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轻轻点着地，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想什么。
便利店门口的年轻人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刘在勋的视线。
他先是一愣，眼底掠过困惑，仔细辨认后，泛起一股不太敢相信的紧张。
他快步走过来，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住，深深鞠躬。
“刘在勋前辈，您好，我是李帝勋。”
“《只是朋友》？”刘在勋收回目光，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一部同志短片电影，讲的是两个即将入伍的男孩暗生情愫的故事，一上映在寒国引起很大轰动，李帝勋因此收到关注。
李帝勋直起身，愣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前辈看过？”
“公交站那场戏，眼神处理的很好，很有味道。”刘在勋把影片中某个片段，如实说出来。
李帝勋站在原地，嘴唇张了张，话卡在喉咙里，一时说不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身为忠武路影帝的刘在勋，会看这么小众的独立短片，甚至还记住默默无名的自己，惊喜和感动涌上心头，原本的拘谨消散一些。
“那个镜头拍了多少条？”刘在勋问道。
“七条。”李帝勋的声音放轻，指尖不知觉攥紧手里的购物袋，“导演说要收一点，前六条太用力了，第七条才过。”
刘在勋点头，不予置评。
李帝勋抬眼看他，表情复杂，“前辈，您怎么会看那个短片？那部片子……看的人不多。”
“独立短片我看的不少，里面很多人的表演挺扎实的。”
李帝勋低下头，过了两秒才又抬起来，“谢谢前辈。”
“谢什么。”
“谢谢您看了。”李帝勋轻声开口，“那部短片拍完，我以为没人会注意，后来也没什么人提过。”
这种“有人认真看过我的戏”的惊喜和意外，刘在勋自己也有过。
“你现在有公司吗？”刘在勋问。
“Saram。”
“合约还有多久？”
李帝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还有几个月。”
原时空李帝勋在Saram待了11年，不过演员一般签3-5年，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续约。
刘在勋没有追问详细情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号码多少？”
李帝勋报了一串数字。
刘在勋存进去，按下拨号键，李帝勋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
“我的号码。”刘在勋把手机收起来，随口一提，“改天找个时间，聊一聊。”
他没有说的很直白，但话里的暗示，相信李帝勋听得懂。
李帝勋握着手机，站在便利店门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
晚风拂过街道，刘在勋漫步在回家的路。
今晚聚餐，刘在勋只当是一场平常的聚会，完全没联想到，随口说出的杀青时间，已经悄然记在河智苑与金恩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