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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的医仙,我在贞观做驸马- 第23章 铺面-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3章 铺面
    出了崇仁坊,田青走得不快。

    长安城的秋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他抬头看了看天——蓝得发亮,和太医署院子里看到的一样蓝。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杏林春集里一个姓陈的年轻医者,追了出来。

    田大人留步!陈姓医者跑到跟前,拱手,在下陈元礼,东市陈氏药堂的。今日听大人论道,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下有一事相求——在下家中有一本祖传的药方手札,其中有些方子,在下一直参不透。不知可否拿去向大人请教?

    可以。田青点头,你拿来就是,我看看。

    陈元礼大喜,连声道谢。

    等他走了,田青继续往回走。走到朱雀大街的岔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

    柳三变这三场论道,虽然输了,可他设局的手法——散流言、下帖子、选难题、埋杀招——一步套一步,层层递进。这不是一个草包能想出来的路子。

    柳三变不是没有本事。他只是——把本事用错了地方。

    如果柳三变把这份心思用在正道上,钻研药理、精进医术,日后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名医。可惜——他太要面子了。面子这个东西,能让人上进,也能让人走歪。

    田青叹了口气。他没有恨柳三变——甚至在某一瞬间,他有一点惋惜。

    但惋惜归惋惜,该打的脸还是要打。不打,对方不会收手;不打,旁人会觉得你好欺负。

    这世上的规矩就是这样——你退一步,他进十步。只有你站住了,把线划清楚,对方才知道这条线不能碰。

    回到太医署,令狐署令已经在值房等着了。

    怎么样?署令问。

    田青把三场论道的经过,简要说了。

    令狐署令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白薇充白前……他摇了摇头,柳三变这小子,聪明反被聪明误。

    署令,柳三变的事,到此为止吧。田青说,他输了三场,在长安医行里已经站不住了——够他疼一阵子。穷寇莫追。

    署令看了他一眼:你不恨他?

    恨什么?田青笑了笑,他要面子,我要清净。如今他没面子了,我也清净了——两清。

    令狐署令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半晌才开口:

    你小子——心倒是宽。

    不是心宽。田青说,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署令,云田堂的事,我想开始动手了。东市的铺面,我已经托人看了一处——在东市南街,崇贤坊口,两间门面。铺子不大,可位置好,南来北往的人多。

    署令的手一顿:你这后生——扳管事、验柳家、论药理,一桩接一桩,还没喘口气,又要开铺子?

    这些事,不做则已,做了就趁热。田青道,如今我在太医署和东宫的名声有了,柳家暂时不敢动,药行里也有人服我——正是开铺子最好的时候。拖久了,夜长梦多。

    令狐署令靠回椅背,手指敲了几下桌面,最后叹了口气:

    好。老夫不拦你——但老夫的话还是那一句:不许碰东宫药局的一草一木。你自己的铺子,你自己操心。

    下官省得。

    去吧。署令挥了挥手,别忘了——明日给太子送药。

    田青退出值房。廊下的秋风比早晨更凉了些。他裹了裹官袍,快步往药局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秦大丫说程小满想帮着卖药酒的事。如果云田堂的铺面定下来了,药酒就是头一批要卖的东西。得跟秦大丫说一声,让她约程小满见个面。

    三件事,在他脑子里排了个序:先盘铺面,再配药酒,最后约人。

    日子,又开始忙起来了。

    夜里,灵田。

    田青坐在茅屋前,难得地没有看药苗,而是仰面朝上,望着灵田上方那片恒定不变的白光。

    前辈,他说,今天赢了。

    赢了。神农氏的声音从茅屋里飘出来,可你不太高兴。

    不是不高兴。田青闭上眼,是在想——柳三变这回彻底输了,可柳家没有输。柳老太爷当日服的是我的眼力,不是服我这个人。柳家的药行供路还在,柳家的根子还在。柳三变输了面子,可柳家没输本钱。

    所以呢?

    所以——柳家不会因为柳三变输了就不出手。他们换一种方式来。田青睁开眼,老太爷是生意人。生意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他若发现云田堂挡了他的路,不会再派柳三变来跟我论道,他会直接从药价、供路、行会规矩上动手。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你怕不怕?

    不怕。田青坐起来,目光落在灵泉旁那一畦黄芪上,我有灵田。灵田的药,药性是外面货的五六倍,成本只有时间和一瓢灵泉。柳家药行四十年根子,靠的是垄断药价、以次充好。我开云田堂,平价卖真药——他拿什么跟我拼?

    平价卖上等货。神农氏慢悠悠地说,你这是做赔本买卖。

    不是赔本。田青笑了,灵田的药,种的成本只有时间。我卖平价,照样有的赚——只是赚得少。可对面的药行,卖着次货还要加三成价,他们的成本是进货价加人工加门面加行会抽成。我卖平价他们就跟不了价——跟不了价,客源就往我这边跑。

    好算盘。神农氏说,可你灵田才两亩地,产出有限。长安城几十万人,你供得了多少?

    不急。田青站起来,先从药酒和干品做起,小铺面、小批量的卖。等铺子站稳了脚跟,再做大一轮。我不是要一口气吃掉柳家——我是要让他们知道,长安城里,有一间卖真药、不坑人的铺子。这间铺子在,老百姓就多一个选择。多一个选择,柳家就不能随便要价。

    你这是……神农氏顿了一下,不是在做买卖,是在立规矩。

    田青望着灵田里一畦畦整齐的药苗,用真药,把假药逼死。用平价,把虚价打下来。长安药行的规矩,不是柳家一家说了算——得让老百姓也有发言权。

    灵泉的水面,映着他年轻而沉静的脸。

    他弯腰舀了一瓢水,洒在黄芪畦里。水珠落在叶片上,在白光下闪闪发亮。

    他低声说:路,一步一步走。先开铺子,再立招牌,再清药行。

    远处更声隐隐传来——那不是灵田里的声音,是长安城的更鼓,穿过灵壤的壁障,隐隐约约地落在他耳边。

    他退出灵田,睁开眼。

    通铺上,郑小满睡得正香,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分红……我要分红……

    田青笑了一下,替他掖了掖被角。

    窗外,更声三响。长安城沉沉入夜。

    可这长安城的水底下,有些东西开始动了。

    杏林春集后的第三日,田青去了一趟东宫。

    不是送药——是太子传的话,说要见他。

    王内侍在东宫门口等着,引他穿过两道宫门,到了一处偏殿。殿不大,陈设简单,案上摊着几本书和一卷地图——是李承乾读书的地方。

    太子殿下坐在案后,穿一身明黄色常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卷书,见田青进来,把书一放,脸上立马亮了。

    田青哥!

    田青行礼:殿下。

    别行礼了,坐坐坐。李承乾招手,让他坐在案对面——这在东宫是不合规矩的,药局丞哪有跟太子平坐的份。可李承乾从不在乎这些,他素来觉得规矩是给外人看的,自己人不必拘束。

    听说你在杏林春集把柳三变打脸了?李承乾眼睛亮晶晶的,王内侍跟我说的——三场全赢,最后一场柳三变拿假药考你,被你当场拆穿!

    殿下消息倒灵通。田青笑了笑。

    那是!李承乾得意地一仰头,长安城里有什么事,本宫不知道的?田青哥,你给本宫讲讲,那个白薇充白前是怎么回事——王内侍说得太粗了,本宫没听明白。

    田青便把三场论道的经过,捡要紧的说了一遍。李承乾听得津津有味,听到白薇充白前那段,一拍案几:好!柳三变那小子,活该!上次他设那个什么药鉴定局想坑你,本宫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

    殿下,柳三变的事,到此为止了。田青说,臣今天来,是有另一件事想跟殿下说。

    什么事?

    臣想在东市开一间药铺。

    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歪头看着他:开药铺?你当官当得好好的,怎么又要做生意?

    当官是为朝廷做事,开药铺是为百姓做事。田青道,长安城里的药行,假药横行、虚高药价,老百姓买不起真药、吃不上好药。臣想开一间铺子,只卖真药,不漫天要价——让老百姓多一个选择。

    那本宫支持你!李承乾毫不犹豫,你要什么?银子?人?本宫让王内侍给你——

    殿下不用出银子。田青连忙拦住,臣开铺子是自己的事,不能拿东宫的钱。臣只需要殿下一件事——日后若有人问起,这间铺子跟东宫有没有关系,殿下就说不知道

    李承乾歪了歪头,想了想:为什么?

    因为铺子若跟东宫沾上边,就成了皇家的生意。皇家的生意,没人敢来比价、没人敢来竞争——那铺子就不是一个了,是一个。招牌挂在那里,好看,可不顶用。臣要的是一间真能跟柳家药行拼的铺子——拼的是药真价实,不是拼后台。

    李承乾虽然才八岁,可这番话,他听懂了。他放下手里的书,认真地看着田青。

    田青哥,你跟别人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别人来东宫,都是要本宫给他们撑腰。你来东宫,是叫本宫别给你撑腰。李承乾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父皇说过——办事的人,不靠后台。靠后台的人,办不了事。

    田青微微一怔——这话倒不像一个八岁孩子能说出来的,大约是李世民在家训话时说的,被李承乾记住了。

    殿下记性好。他笑了笑。

    那当然!李承翘起下巴,随即又压低声音,一脸促狭,不过田青哥,你虽然不要本宫撑腰,可本宫偷偷去你铺子买药,总行吧?

    田青忍不住笑了:殿下要来,臣扫榻相迎。只是殿下来的时候,别穿这身——穿便服,微服。不然铺子门口围一圈人,药就不用卖了。

    好!说定了!李承乾高兴地一拍手。

    田青又陪他说了一会儿话,看了看他的腿——入秋后偶有酸胀,是正常的季节反应。他给太子的温养方做了微调,把桂枝减半、加了一味桑寄生,嘱咐王内侍按方煎药,三日一剂。

    临走时,李承乾忽然叫住他。

    田青哥。

    殿下。

    你开的铺子,叫什么名字?

    田青在门口停了一步。

    云田堂。

    云田堂……李承乾念了两遍,点了点头,好名字。本宫记住了。

    从东宫出来,田青没有回太医署,而是直接去了东市。

    他要看的铺面,在东市南街崇贤坊口。是阿贵前两天替他打听的——两间门面,前后通着一个小院,原先是一家布坊,布坊掌柜去年病死了,铺子空了半年,家眷急着出手。

    铺面的位置好。东市南街是长安城最热闹的商街之一,南来北往的客商多,旁边是茶行、饭馆和布庄,斜对面就是一家药行——不过不是柳家的,是一家名叫仁济堂的中等药铺,开了十来年,生意不温不火。

    田青在铺面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门楣、梁柱、地面。门楣是老木头,还结实;梁柱没有虫蛀;地面是青砖,有几块松了,换一换就行。后头的小院不大,方正,能晒药、能囤货,角落里还有一口井——这口井值钱,药铺离不开水。

    田大人,您看这铺子怎么样?阿贵在旁边问。阿贵是原主田青家的老仆之子——之前一直在关中西河老家,田青安顿下来后把他接到了长安,帮着跑腿打杂。

    不错。田青点了点头,你打听过了没有,要多少钱?

    打听过了。阿贵掰着手指头,两间铺面带小院,房东要价四十贯。这价钱不算贵——东市南街的铺面,这两年涨了不少,同样的位置,去年卖五十贯的都有。只是这房子空了半年,有些地方要修,修下来估摸还得花个三五贯。

    四十贯。田青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他在太医署的俸禄,从七品下,月俸折钱约两贯,加上禄米和杂用,一年攒下来不到二十贯。这半年他在署里没怎么花钱——吃住都在署里,药局的公费开支走的是东宫的账,自己的俸禄基本攒着——手里攒了大约十二贯。

    差得远。

    阿贵,你跟房东说,铺子我看上了。价钱我可以出到三十八贯,但要分两回付——先付二十贯定下,剩下的半年内付清。如果他急着要现钱,三十五贯一次付清也行。

    三十五贯一次付清?阿贵迟疑了一下,那不是少了五贯?

    空了半年的铺子,他天天挂在手里,还要交坊正的维护费。三十五贯一次给清,他省心。你跟他磨,磨得下来。

    好嘞!阿贵领命去了。

    田青站在铺面门口,望着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银子不够,缺口大约二十多贯。这笔钱从哪来?

    他想到一个人——秦大丫。

    不是找秦大丫借钱。是找秦大丫传话——程小满。

    药酒如果能在军中卖出渠道,第一批就是现银。程咬金军中的老兄弟,每人买两坛药酒,一坛算半贯,一百人就是五十贯——这还只是第一批。药酒的成本,灵田的药材加上炮制,几乎不要钱;酒是买的,一坛酒的底酒约一百文,加上药材和人工,一坛成本不到两百文。卖半贯一坛,一坛净赚三百文。

    利润够铺铺面。

    想到这里,他转身往秦府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