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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的医仙,我在贞观做驸马- 第45章 药师佛会-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5章 药师佛会
    贞观元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都早。

    第一场雪落在十月底,长安城一夜之间白了头。东市里的吆喝声被雪压矮了几分,街面上的人缩着脖子、揣着袖子,连讨价还价的嗓门都比从前低了两度。只有云田堂门口那两只新挂的红灯笼,还在一早一晚亮着,暖融融的,像是雪夜里烧着的一炉火。

    铺子开张三个月,东市的街坊已经认熟了这块招牌——云田堂的止咳散治咳,养血丸补虚,活血膏舒筋,价钱公道,药是实的。开张那阵子还有人不信:一个年纪轻轻的小掌柜,能开起什么像样的药铺?可三个月下来,东市口提着药包的人,十个里有三个是从云田堂出去的。口碑这东西,不靠吆喝,靠一包一包实打实的药,攒出来的。

    这日午后,田青站在柜台后头,把新出的一批止咳散一包包码好,码到第七包的时候,外头进来一个人。

    这人四十来岁,穿一件青灰的棉袍,料子不算顶好,但收拾得利落,一进门先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笑:田掌柜,忙着呢?

    田青抬头看他,认得——东市裕丰药行的冯掌柜,隔一条街,平日没什么往来,只在开张那日来送过一份贺礼,之后便没动静了。

    冯掌柜。他放下手里的纸包,稀客,快请坐。赵大,看茶。

    不坐了不坐了,一句话的事。冯掌柜凑近两步,压低声音,田掌柜,咱们东市做药材生意的,有个会,叫药师佛会——您听说了吧?

    田青手上顿了顿。

    药师佛会。这名字他在东市听了小半个月——说是长安城药商的同行会,祖上立的老规矩,如今是东市药行的话事人,会首姓江,叫江万春,人称江会首。东市几百家铺子,入会的有上百家,药材的进价、出价、渠道,都捏在这会手里。

    听说过。田青道,怎么,冯掌柜是来请我入会的?

    田掌柜是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冯掌柜笑道,会首让我给您带个话:云田堂开张三个月,立住了脚,是东市的后起之秀。药师佛会的门,向来为有本事的掌柜敞着——交一笔入会银子,药材走行会的道,价按行会的规矩来,往后您这铺子的药,我亲自盯着,保您买卖顺当。

    田青把最后一包止咳散压严实,抬起头:入会银子,多少?

    不多。二百贯。

    田青笑了。

    二百贯。他云田堂上个月净利九十九贯,两百贯是整整两个月的血汗。再说那规矩——药材走行会的道,价按行会的统一价——听着是照顾,实则是把云田堂的进价、出价、渠道,全都掐进药师佛会的掌心。将来行会说你哪味药价定高了,你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行会说你的货该从哪家进,你就得从哪家进。这哪里是入会,分明是把自己捆上人家的砧板,等着人一刀一刀切。

    冯掌柜,田青把纸包放回柜上,我云田堂小本买卖,伺候不起大佛。入会的事,就算了。

    冯掌柜脸上的笑,僵了僵。

    田掌柜,这可就不好办了。他压低声音,这一百多家的行会,入会的都是东市有名有姓的老字号。您不入会,往后进货出货,可就得自己个儿跑了。

    我知道。田青笑道,我自己跑惯了,不劳行会费心。

    冯掌柜看着他,半晌,点点头,也不多话,拱拱手走了。

    程小满从后头探出头来:他走了?

    走了。

    药师佛会。程小满嚼着一块果干,眉头皱起来,我爹当年在军中,跟东市的会头打过交道——这帮人,看着和气,吃人不吐骨头。你得罪了会首,往后东市的路,怕是不好走了。

    田青没说话。他看着门口那两盏红灯笼,心里明白:他这间铺子,打从开张第一天起,就没打算听谁的指挥。行会也好,柳家也好,谁来都一样——他卖的是真药、平价药,这条道,谁也别想堵死。

    夜里,田青照例进了灵田。

    灵田里还亮着,药架上的药,还带着白天收的露水气。他蹲在田埂边,指尖触着一株新苗,出神。

    药师佛会的事,他没往心里去。东市行会再大,也是做买卖的;做买卖的,最怕的不是行会,是没货、没客。他云田堂有灵田,有方子,有程小满的军中渠道,有秦大丫将门的人脉——这些,不是一百个行会能拿走的。

    可他也清楚,药师佛会不是柳家。柳家是明枪,商战打得有来有回;药师佛会看着和气,背地里能把你的货源、销路、口碑,全掐断在一锅里。这比明枪更麻烦。

    他不惧,却也不小看。

    云舟。灵田里,神农氏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来,你在想那个什么佛会?

    有什么好想的。神农氏打了个呵欠,你这一身医术,是田里的东西养出来的,谁也拿不走。那些行会,纸糊的,一把火就没了。

    纸糊的篓子,也得先点着才烧得起来。田青说,我在想,是等它来烧我,还是先给它点把火。

    神农氏顿了顿,慢悠悠道:你不怕烧着自己?

    田青笑了:我怕过。

    他在灵田里待到二更,出来时,怀里揣着一把新收的灵泉白芷。这是给杜如晦备的——杜如晦的病,眼下是他最要紧的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程小满就揣着一肚子消息,风风火火地跑进了云田堂。

    田青!田青!她一拍柜台,喘着气,坏事了!

    慢点说。

    药师佛会昨夜里开了个会,我托人打听了——会首江万春当着几十个掌柜的面,给云田堂上了青字帖

    青字帖?

    就是黑话。青字帖一出,东市几十家药铺,谁再进你的货,谁再卖你的药,就是跟佛会作对!程小满把一张纸条拍在柜上,一字一句,他们说,从今往后,云田堂的药材,只许在云田堂自家的铺田里卖,谁进货,谁等着关门。

    田青看着那张纸条,半晌,笑了。

    就这?

    就这?程小满瞪眼,东市几十家铺子,他们要是都不进你的药、不卖你的药,你这铺子,半年就得关门!你是不是没听懂——青字帖,那是断你的根!

    我听懂了。田青把纸条折好,可你有没有想过,药师佛会封得了东市,封不了西市;封得了药铺,封不了老百姓的病。长安城几十万人,头疼脑热,总要吃药。

    程小满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再说了,田青道,他们封的是云田堂三个字。可我的货,是从灵田里出来的——那地儿,不在东市,不在长安,谁也封不住。

    你卖谁去?程小满问。

    卖给要吃药的人。田青说,小满,你记着:做买卖,货在手里,客在心里,比什么行会都硬。

    程小满被他这话噎住,半晌,跺跺脚:你就犟吧!我可跟你说,江万佛爷这人,心狠手辣,当年有个小药铺不听他的话,硬扛了半年,最后铺子都被拆了。你仔细掂量掂量!

    我掂量过了。田青把那张青字帖收进袖里,他也掂量掂量我。

    他抬头看了看门口两盏红灯笼。雪又飘起来了,灯笼的光在雪里荡开,红彤彤的,把门前的一小片地,照得明晃晃的。

    药师佛会,江万春——田青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这间铺子,是四个人一条心撑起来的:程小满跑的军中的门路,秦大丫领的街坊的病,杜小棠抠的一文一文的账,还有他田青,一株一株从灵田里养出来的药。这样的人攒起来的家底,不是谁贴一张帖子就能拆的。

    来吧。他轻声说,我看你们能贴上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