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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的醫仙,我在貞觀做駙馬- 第50章 甦家綢緞-歷史軍事-17模板網
第50章 甦家綢緞
    程府家宴的第三天,甦慶節就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手里攥著一匹布,往雲田堂的櫃台上一放,布面在光底下泛著一層水光︰田掌櫃,你瞧瞧,我這匹綢子,值不值三十文一尺?

    田青走過去,摸了摸。綢面細密,織紋勻整,入手滑不留手——這樣的料子,在東市至少要賣五十文一尺。

    他說,甦家的貨,果然不虛。

    值就好。甦慶節道,可藥師佛會壓著我家的價,只許賣四十文。我家四間鋪子,一年到頭,倒有一半利錢,是替佛會賺的。我爹在外頭領兵,保的是朝廷的太平;我在長安城賣布,反倒要看一個行會的臉色。田兄,你說,這世上哪有這種道理?

    田青看著他,心里明白了——甦慶節不是來敘舊的,是來下戰書的。

    你的意思是?

    綢緞搭藥,兩邊綁定。甦慶節道,雲田堂的成藥,從明日起,進我甦家四間鋪子的櫃台。我甦家的綢緞,也在雲田堂擺個架子。兩邊一塊兒賣,一塊兒打招牌——佛會封你的藥,我就賣你的藥;佛會壓我的綢,我就帶著綢,站到你田兄的招牌底下。

    田青想了想︰你這一步,是明著跟佛會撕破臉。

    臉早就撕破了。甦慶節道,我甦家等了五年,等的就是一個能掀桌子的人。你田兄背後有皇後賜的字,有程公爺撐腰,有太子爺的一句——佛會再橫,也不敢把你連根拔了。我這時候站過來,他們動我,就是動你;動你,就是動東宮。他們不敢。

    田青看著甦慶節,忽然笑了︰甦兄,你這算盤,打得比我響。

    彼此彼此。甦慶節也笑了,田兄,你出藥,我出路,兩家合璧。我只有一個要求——你雲田堂的成藥,進我甦家鋪子,得是全長安最低的價。我要讓東市的人知道,甦家的綢緞鋪里,能買到比藥鋪更便宜的真藥。

    田青伸出手︰成交。

    兩日後,甦家四間綢緞莊,同時掛出雲田堂的成藥櫃。青布簾子上,繡著雲田堂三個字,下面壓著皇後那幅字的拓印。綢緞莊的伙計,見了買綢緞的客人,便捎帶一句︰本店新進雲田堂真藥,養血丸、止咳散,童叟無價。

    雲田堂的鋪子里,也擺上了甦家的綢緞。一匹匹,碼得齊整,布頭對著門口的光,晃得人眼暈。買藥的客人多看了一眼,程小滿就笑道︰這是甦家綢緞莊的料子,城南老字號,給宮里做過貢品的。買藥滿一百文,搭一尺,半價。

    兩邊這麼一搭,頭三日,東市的客流,就明顯分了一半過去。買藥的,順帶扯一尺布;買布的,順帶抓兩劑藥。雲田堂的門口,排隊的人從櫃台排到了街沿。

    藥師佛會那邊,炸了鍋。

    甦家反了!江萬春摔了茶盞,他甦慶節,一個賣布的,也敢跟佛會叫板了?!

    下首的掌櫃道︰會首,甦家的綢緞,本來就是東市頭一份。以前壓著價,他甦家老字號,忍氣吞聲。如今搭上雲田堂,四間鋪子全掛了雲田堂的牌子,佛會的藥鋪,冷清了不少——人家的藥,又真又便宜,還搭綢緞的禮,誰還上咱們這邊來?

    綢緞!江萬春咬著牙,他有綢緞,咱們也有!傳我的話,從明日起,佛會名下所有綢緞鋪,甦家綢緞同款,一律虧本賣——他甦家賣四十文,咱們賣三十五文!他賣三十五,咱們賣三十!我倒要看看,他甦慶節,能撐幾輪!

    令下得急,貨走得更急。三日後,東市忽然冒出一批低價綢緞,花色、質地跟甦家綢緞一個路數,價格卻生生壓低了五成。甦家綢緞莊的生意,一夜之間,冷了下去。

    瘋了,他們瘋了。甦慶節坐在雲田堂的後堂,臉色鐵青,三十文一尺,連本錢都不夠!我家的綢緞,進絲、染織、工錢,一尺光本錢就三十一文。他們賣三十文,這是賠本賣,想把我甦家拖死!

    拖不死你。田青道,你算過他們賬了?

    甦慶節一愣︰什麼賬?

    田青把一沓紙推過去︰我讓鄭小滿蹲了三天佛會的綢緞鋪,把他們的進貨、出貨、伙計工錢,都記下來了。他們從南邊進綢緞,一路漕運,進價本就比你高——你再看看這個。他指著紙上一行,他們這三天,賣的綢緞,數目比進貨還多。賬對不上,說明什麼?

    說明……甦慶節的眼楮,慢慢亮起來,他們拿的不是自己的貨?

    田青道,佛會自己沒存貨,他們是拿了東市其他綢緞莊的貨來拋——那些綢緞莊,被佛會壓著,不敢不借。佛會打的是你的價,燒的是別人的本錢。這種打法,最怕三件事︰一,對方的貨,撐不了幾輪;二,別的綢緞莊,扛不住虧,造反;三,銀子,接不上了。

    他們接得上嗎?甦慶節問。

    接不上。田青把賬一推,佛會的銀子,大頭都進了柳家的賬房。柳家去年秋被咱們斷了軍采的線路,手頭也緊。你算算,佛會這一個月,虧了多少?

    甦慶節低頭看賬,越看越驚︰一個月,光綢緞這一項,佛會虧了四百貫。

    四百貫,虧的是佛會的公賬,還是江萬春的私房?田青問。

    公賬。

    公賬上的虧空,江萬春不敢瞞柳家。田青道,柳安恭那個人,好財如命。佛會一個月虧四百貫,他一定動賬房的念頭。賬房一動,賬目就要重算——重算賬的人,心里就會犯嘀咕。你手里那個老賬房的兒子,不就等這一天嗎?

    甦慶節怔了一下,猛地抬頭︰你是說……

    我不是說。田青道,我是做。下一輪,他們再壓價,你別跟著降,反而抬高——跟綢緞店里的藥綁定,買一匹綢緞,送一劑成藥。他虧他的價,你賺你的錢。等他把東家的貨,虧光了,虧沒了,他再想打你,就只剩一條路了。

    哪條路?

    去找柳家要銀子。田青道,柳家給不給,是柳家的事;江萬春怎麼開口,就是江萬春的事了。等他開了口,咱們手里的賬,就能讓他閉上嘴。

    甦慶節坐在那兒,半晌沒說話。他看著田青,忽然嘆了口氣︰田兄,我忽然明白,我爹當年為什麼說做生意,看人,比看貨重要

    怎麼?

    你這個人,看三步,走一步。甦慶節道,佛會還沒出招,你已經替他們想好了輸的路了。

    田青笑道︰我不是替他們想好了路——是他們自己,把路越走越窄了。做生意的人,最忌一條道走到黑。江萬春這步棋,與其說是算計我,不如說,是在逼著柳安恭,提前亮牌。

    甦慶節看著他,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半個月,佛會果然又壓了兩輪價︰四十文、三十五文、三十文、二十八文。甦家的綢緞莊,卻一次都沒有跟著降——鋪子里,綢緞的價格紋絲不動,只是每一匹綢緞,都搭著一只雲田堂的藥包,寫著︰買甦綢,送雲田堂止血散一劑。

    買綢緞送藥,這在長安城里,是頭一樁新鮮事。想買藥的、想買綢緞的,兩路人擠在一間鋪子里。甦家綢緞莊的門,從此沒冷過。佛會的綢緞鋪,卻一日比一日冷清。

    第三十天,佛會的綢緞鋪,忽然撤了。掛在牆上的虧本大賣,一夜之間換成了歇業盤點。

    江萬春坐在會館里,臉色鐵青。賬房把一本賬冊捧到他面前,他翻開,看了一頁,就猛地摔在地上。

    又虧了一百貫!他吼道,這個月,連本帶息,虧了快八百貫!

    掌櫃小心翼翼地提醒︰會首,咱們柳家的線,壓了一個月了……柳家那邊,老太爺,已經問了三次賬了。

    江萬春的臉,僵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咬牙道︰去,備車。我去柳府,見柳老太爺。

    掌櫃的一驚︰會首,您這是……

    我壓不住甦家了。江萬春道,我手里的銀子,快燒光了。要麼,柳家拿銀子出來,續這一仗;要麼——這個會首,我當到頭了。

    他整了整衣袍,推門出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而雲田堂這邊,消息當天晚上就傳到了田青耳朵里。

    江萬春,去柳府了。程小滿回來,眉飛色舞,東市的人都說,佛會這是要搬救兵了!

    田青正在收拾藥櫃,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好啊。

    田青,你不怕?程小滿說,柳家那老狐狸要出手了,那不是鬧著玩的。

    我怕什麼?田青蓋上藥櫃,回頭看她,他們請柳家,是三條路里最壞的一條。柳安恭一旦坐不住,就會從暗中操控明面出手——他只要走到明面上,我就有賬,等他下。

    程小滿還想再問,田青已經推開了後堂的門。

    門外,雪後的長安城,燈火一片。東市的喧嘩聲,穿過幾條街,隱隱傳過來。

    這盤棋,田青低聲道,下到這一步,才剛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