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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的医仙,我在贞观做驸马- 第52章 杜如晦-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2章 杜如晦
    田青赶到杜府时,已经是亥时三刻。

    杜府门前灯笼高挂,灯火通明。门房认得他,一见他便急急引路:田医士,快!老爷在书房,从午后咳血到现在,太医们都散了!

    田青顾不上答话,大步往里走。进了正院,廊下还站着两个没走的太医,正低声议论,见他来了,都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一个说这不是东市那个田掌柜吗,另一个低声拦道杜公的病,咱们都治不了,他来有什么用。话虽如此,却没有人真敢拦他。田青治好了杜如晦半年的旧疾,长安城里,早就传开了。

    他径直推门进房。

    屋里一股药味和血腥气。杜如晦靠在榻上,脸色灰白,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血痕,胸口的衣襟湿了一大片。杜小棠跪在榻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眼眶通红,见他进来,猛地抬起头。她张了张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田青……

    声音是抖的。

    田青心头一紧。他跟杜小棠相识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这姑娘平日里记账、盘账、打理铺子,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此刻却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我来得不算晚。田青没有多言,快步走到榻前,先搭脉。

    脉象浮大而芤,重按无力——气随血脱之象,肺络破裂,咳血不止。他心头一沉:杜如晦的旧肺疾,本已调养了大半年,稳住了五成,怎么忽然又犯得这样重?

    今日杜公都做了些什么?他一边摸出银针,一边问。

    杜小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午后,兵部的人来送公文,爹看了小半个时辰,说胸口闷,我们扶他歇下。谁知刚躺下就咳起来,一口血,把帕子都浸透了……太医们来看了,只说是旧疾复发,开了止血的药,可血,止不住。

    兵部的公文?田青的眉头皱起来,旧伤未愈,又动劳心神,肺络一崩,血就上来了。他不再多问,先把杜如晦的手腕垫平,取出一根银针,稳稳扎进肺俞穴——针入半寸,轻轻捻动,榻上的人咳声顿减。

    小棠,去把灶上温着的人参汤端来,再取一碟阿胶、一碟川贝、一碟白茅根。田青头也不抬。

    杜小棠愣了一下,马上起身去办。

    屋里只剩下田青和杜如晦。杜如晦半睁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轻声道:田青……又劳烦你跑一趟。

    杜公,您先别说话。田青道,您这回是咳伤肺络,血妄行,心脉也受累。我先止住血,再慢慢调理。

    一炷香的功夫,田青连下九针,从肺俞、膈俞,一直走到尺泽、孔最。每一针下去,榻上的人呼吸便平稳一分。他凝神捻针,指尖感受着针下的气机变化,手上全是汗,却稳如磐石。直到第九针落下,杜如晦的咳嗽,渐渐平下来,血丝也淡了。

    他不敢松气,又取过杜小棠端来的阿胶,用温水化开,一小匙一小匙喂进杜如晦嘴里。阿胶补血,白茅根止血,川贝润肺——这三样,是他从灵田里种出的上品,比外头药铺的货,药力足了三成不止。喂完药,他又替杜如晦揉按了足三里与三阴交,直到榻上人的呼吸彻底沉稳下来,才收了针。

    血是止住了。田青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杜公这一夜,须静养,别再让他见外人,别再让他看公文。明日起,我给杜公开一副培土生金的新方,再加一味蜜炙黄芪,把气托住。连着调理三个月,才许他上朝。

    杜如晦的家人听了,连连应是。杜小棠站在一旁,把这些话一句句记在心里,看着田青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肩,比她想象的,要宽得多。

    田青写完方子,交给杜家的管家去抓药,自己又回榻边,守着杜如晦喝了一碗温汤。等榻上的人呼吸彻底平稳,他才直起身,走到外间,长长舒了一口气。杜小棠跟了出来,两人隔着一条走廊,月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铺了一地的白。

    田青,杜小棠低声道,太医署的人都说,我爹撑不过今年冬天。

    那是他们治不了。田青道,杜公的底子还在,只要调养得法,再撑十年,也不是难事。你信我。

    杜小棠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却稳了下来:我信你。从你在东市替我把药铺撑起来那天起,我就信你。

    田青心里一暖:杜公这边,我每三天来一趟,诊脉调方。你只管守着铺子,别的事,交给我。

    杜小棠应了一声,顿了顿,又低声道,田青,等柳家的事了了,我请你去东市吃一顿好的——不是铺里的账,是我自己,请你。

    田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那得挑一家顶好的。

    杜小棠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门掩上的那一瞬,田青看见她眼角,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杜公,田青放下银针,低声道,您这病,本是能养好的。可您不该在病中劳心。肺主气,您这一阵为朝中的事日夜耗神,气一亏,血就妄行,今日这一遭,把前头几个月的养,全赔进去了。

    杜如晦倚在榻上,灰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田青,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在耗?可有些事,我杜如晦不撑着,就没人撑了。

    什么事,比命还紧?

    杜如晦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你知不知道——柳安恭,往西河去了。

    田青心头一跳:往西河?

    杜如晦道,昨日午后,御史台的公文里夹着一封私信,是西河县令的亲笔。信上说,药师佛会的江万春,连日带人把西河全县的马车、药商,都收买了个遍——他不光要断你的药路,是要连你灵田的根,一起刨了。他还想在西河县买地,买你老家的地。

    田青的脸,冷了下来:杜公,您怎么知道这些?

    我杜小鹤在朝中,还有几个老交情。杜如晦低声道,你救了我的命,又救了我闺女的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西河那边,我替你盯着了。他咳了一声,田青连忙上前顺气。好一会儿,他才喘匀:田青,我这身子,怕是不能跟你去斗柳家了。可只要你还需要杜某一天,我就替你盯着朝堂上那只手。

    田青心里一热,郑重地朝杜如晦一礼:杜公,您安心养病。柳家的事,我应付得来。您的病,我来治——只要您肯放下朝堂的事,我保您三五年内,不再咳血。

    杜如晦望着他,眼里有一丝从未见过的柔和:田青,我这个人,阅人无数,看走眼的时候少。你这孩子,我头一眼见你,就觉得你不一般——医术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心,是干净的。我杜小鹤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官当得大,是女儿的眼光好。

    田青低着头,没有说话。他明白杜如晦话里的意思——这位当朝重臣,是在把女儿托付给他。这份信任,比千两黄金还重,他不能轻飘飘地接,也不能轻飘飘地推。

    杜公,他抬起头,郑重道,小棠是云田堂的当家掌柜,也是我的合伙人。她的账,我信得过;她的人,我护得住。这话,我今天说了,往后也永远作数。

    杜如晦看着他,目光里那一丝柔和,更深了几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微微合上眼,像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田青退到一旁,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杜小棠端着一碗热药进来,见父亲脸色平稳,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她看了田青一眼,眼里的泪意还没干,却已经露出一个极淡的笑:谢谢你,田青。

    不用谢。田青站起身,杜公的病,往后我每三天来一趟,风雨无阻。你们只管安心,柳家那边,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收拾好药箱,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杜公,我有一句话,您记住了——您的病,最大的药,不是我的针,是您肯不肯放下朝堂的事。只要您肯放下,这病,就好治。往后三日一诊,我准时来,风雨无阻。

    杜如晦靠在榻上,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才低声道:这孩子……比太医署那帮人,强。

    田青出了杜府大门,正要上马,忽然看见府门口停着一顶小轿,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面孔——御史台的一个熟面孔。那人看见他,拱了拱手,压低声道:田医士,杜公的病,惊动朝堂了。早朝上,房相替杜公请辞,陛下没准。可这事,已经让太医署下不来台——太医署治了半个月,不如你田青一夜。令狐署令,今日朝会上,被陛下问得冷汗直流。

    田青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令狐署令……他低声道,太医署,怕是要变天了。

    夜风卷过街角,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田青翻身上马,往云田堂的方向去。马蹄声渐渐远了,长安城的灯火,在他身后,一盏一盏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