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穿越大唐的医仙,我在贞观做驸马- 第53章 署丞之路-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3章 署丞之路
    杜如晦咳血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朝堂。

    太医署的医官们,头一天还缩在值房里议论杜公这回怕是熬不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就听见消息:云田堂的田掌柜,连夜赶到杜府,几针下去,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今杜公神志清醒,能进汤药了。

    太医署里,一时鸦雀无声。

    又是田青。署令令狐徽坐在值房里,把一卷公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也看不进去。他抬头,问身边的医官:杜公的病,咱们治了半个月,用了多少药?

    回署令,四剂白虎汤,两剂麦门冬汤,加止血的十灰散,还有……

    够了。令狐署令打断他,半个月,四剂白虎汤,两剂麦门冬,十灰散都用上了——血没止住。田青一夜,九针,一剂药,血止了。你们说,这事传出去,长安城的百姓,信谁?

    医官们低着头,无人敢答。

    令狐署令沉默良久,忽然道:太医署,是该变变了。

    当天午后,令狐署令亲自备了一份文书,进了宫。

    田青是第二天在太医署点卯时,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照例在东宫药局值了一上午的差,午时刚过,署里一个小吏跑来,神情古怪:田医士,署令有请。

    田青随他进了令狐署令的值房。令狐署令年过五十,向来是个温和的性子,此刻却坐在案后,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田青,你可知,杜如晦大人,向陛下上了一道折子?

    田青一愣:下官不知。

    他举荐你。令狐署令道,折子上说,他杜某的肺疾,太医署治了半年,不如田青一夜。还说,长安城缺的不是药材,是能治病的郎中——他举荐你,为太医署署丞。

    田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署丞。太医署的署丞,是从七品上,比他如今的药局丞高了一阶。更重要的是,署丞不是管药的,是管医的——太医署里所有医官的差事、医案、方药,都要从署丞手里过。杜如晦这一道折子,是把田青,从推到了的路口上。

    令大人,田青斟酌道,卑职资历尚浅,署丞一职,怕是不妥。

    没有什么不妥。令狐署令摆摆手,你莫要急着推辞。陛下把折子留中不发,就是有意的意思。你想想,陛下留中,说明什么?说明陛下觉得你够格,又觉得你太年轻,还要再观望。你这时候,最该做的,不是辞让,是把你的本事,再亮一亮。

    田青沉默了一会儿:令大人,您的意思是……

    太医署的署丞,是要跟御医们一起轮值宫里的。令狐署令看着他,你今儿夜里,就值一个班。宫里尚药局那边,若有人叫诊,你带上药箱,去走一趟。是骡子是马,陛下看在眼里。

    田青心里一动,应声道:

    当日黄昏,田青背了药箱,进了尚药局值房。

    尚药局在宫城之北偏东的一角,是给皇帝、皇后、太子配药的地方。田青虽在东宫当过药局丞,却还没进过尚药局的值房。他坐下没多久,宫门外就有内侍来传话:皇后娘娘这几日,晨起略咳,传田郎中去看看。

    田青一愣——皇后咳?昨日立政殿还好好的。他不敢怠慢,提了药箱,随内侍进立政殿。

    皇后靠在榻上,气色如常,只是眉间有一丝倦意。见他进来,微微笑了笑:田郎,本宫这几日,总睡不踏实。你上次配的冬春润肺方,本宫吃了半月,倒是不咳了。只是换了节气,又有些反复。

    田青搭了脉,脉象平稳,并无大碍。他想了想,道:娘娘这是季节转换,肺气未全复。臣给娘娘改一改方子,加一味炙百合、一味川贝,夜间睡前一剂,把虚火压下去,三五日就好。

    皇后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田,你可知道,杜如晦给你上的那道折子?

    田青如实道:回娘娘,臣今日才听说。

    本宫也看了。皇后看着他,杜公说你医术是骨子里带出来的,这话,本宫信。本宫亲自试过你的药,知道你的本事。可本宫要问你一句话——你要做署丞,往后不光要治病,还要管人。管人的本事,你有吗?

    田青心里一凛,低头想了想,道:回娘娘,臣管过人。臣在东宫药局,管过七八个人;在东市,管着一间铺子,三个分号。臣管人的法子,只有一条:把最难的事,自己先扛了。底下的人看在眼里,自然肯跟着。

    皇后听了,微微点头:这话,说得实在。她顿了顿,忽然道,既然如此,本宫给你一个章程——你今晚,把这盒药,送到西内苑的承乾殿去。太子这两日腿疾又犯,疼得睡不着。你顺道给他看看腿,看看他肯不肯在你面前,说一句实话。

    田青心头一震。皇后让他去给太子治腿——这是让他,在太子面前露脸。可这,说白了,也是个试金石:太子是储君,田青若连太子的腿都治不好,那署丞之位,便是空谈。

    臣,遵旨。田青叩首。

    出了立政殿,已是黄昏。他提着药箱,穿过长长的宫道,往承乾殿去。宫墙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一路上,他想起令狐署令那句话:长安城缺的不是药材,是能治病的郎中。这话,他深有体会。他在东市开铺子这一年,见过太多人家,为了几文药钱,把病拖成大病,又把大病拖成绝症。太医署的药,进价贵,出价更高;宫里的方子,老百姓抓不起。他做署丞,别的先不论,至少要让东市那一片的百姓,吃得起官药。

    这官,他心里默默道,不能白做。

    承乾殿内,太子李承乾正靠在一张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腿上搭着一床薄毯。听见田青通名,他放下书,眼睛一亮:田青!好久不见!

    田青行礼:殿下,臣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给殿下送药。娘娘说,殿下腿疾又犯,让臣看看。

    李承乾把毯子掀开,露出右腿。田青蹲下身,搭了脉,又按压几处穴道。太子的右膝,肿着一片,旧年的伤,又犯了。

    殿下这腿,是旧年跑马摔伤留下的骨伤。田青道,阴雨天,气湿,就会犯。臣开一副外敷的膏药,再配一副内服的汤药,一个月,让殿下下地走两步。只是——他抬起头,殿下,这腿疼,您是不是熬了好些日子,没跟陛下说?

    李承乾一怔,随即笑了:田青,你怎么知道?

    疼起来,人会不自觉地咬腮帮。田青指着他的脸颊,殿下腮边,有磨出来的印子。腿疼成这样还不吭声,您是怕陛下担心,还是怕耽误朝事?

    李承乾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田青,孤这个太子,当得如履薄冰。父皇英明,孤怎么敢有一丝懈怠?腿疼这点小伤,说出来,只会让父皇觉得孤娇气。

    田青心里明白了几分,道:殿下,您这腿,要是拖到骨痹,就不是一月能好的事了。您是储君,腿是根基。您不肯说,不是为陛下好,是害了陛下——陛下少了您这个得力臂膀,才是真的操心。

    李承乾怔怔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田青,你这张嘴,比你的医术还厉害。他顿了顿,行了,寡人答应你,这腿,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

    田青替他下了药方,又敷了药膏。正要收手,李承乾忽然叫住他:田青,你且慢。孤问你,东宫这几个月,一直有人闹肚子、头痛、咳嗽,太医署开的药,吃了不见好。你替孤看看,是不是水土不服?

    田青心里一动:殿下,东宫有多少人犯病?

    东宫六率,加上宫女内侍,约莫三成。李承乾道,孤自己也常觉得乏。

    田青没有立刻答话。他走到窗边,看了看东宫院里的水井,又蹲下身,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药味,半晌,道:殿下,东宫的水,怕是不对。臣明日带一包药材来,替殿下验一验水质。若真是水的问题,换了井,这病,就好了一半。

    李承乾眼睛一亮:当真?

    医者,话不说满。田青道,但若真是水的问题,臣有把握。

    李承乾看着他,忽然笑了:田青,你若真能替孤把这水治了,孤不只记你治腿的功,还记你治水的功。你那个署丞,孤亲自去父皇面前,替你讨。

    田青心头一热,郑重一礼:谢殿下。

    这一夜,田青踏出承乾殿时,夜风已经带着凉意。他回头看了看殿内的灯火,心里清楚——太子这条线,从今往后,是真的拴上了。

    他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里却比来时踏实了许多。署丞之路,杜如晦的折子,皇后的试,太子的腿——这三步走下来,他忽然明白,这长安城里,有人证,有人压,有人摔。他田青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一根一根针,一剂一剂药,扎出来的路。

    走到宫门外,值房的灯下,杜小棠正等着他。

    田青,她抬起头,我爹说,你的署丞,是板上钉钉了。柳家那边,云田堂的生意,我来顶着。你只管,把你的事,办成。

    田青望着她,心头一暖:

    他走进值房,推窗看了看夜色。长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太医署的署丞,东市的云田堂,柳家的算计,佛会的沉默——这盘棋,还长。

    一步步来。他低声道,总把路,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