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穿越大唐的医仙,我在贞观做驸马- 第61章 心动-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1章 心动
    三月初三,上巳节。

    长安城里的闺女媳妇,这一日都要到曲江边踏青、洗濯、看新柳。云田堂的伙计们头一日便告了假,赵大说要带婆娘去城外看桃花,郑小满说要去东市看杂耍,连杜小棠都说,要给爹煎一剂药,便留在府里。

    只有田青,没地方去。

    他坐在后堂,把三月的账,又对了一遍。柳家那批陈药,收进来已经七日了,他验了三日,验出七成是好货,两成是次货,一成掺了水——他想了想,没有声张,只把次货、掺货的清单另记了一本,压在柜底。柳安恭求和是真,可货里的手脚,也真。他收下了,却没急着点破——给老太爷留着脸面,也给自己留着一手。

    外头,街面上隐隐传来笑声、锣鼓声,上巳节的热闹,从四面八方涌进这间药铺。田青对着账本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这间铺子,往日里人进人出,今日静下来,倒显得空落落的。

    他放下笔,正要去后院看药园的苗,就听见外头一串脆生生的喊——

    外头一串脆生生的喊,熟悉的很。田青放下账本,趿着鞋出去,就看见秦大丫一身崭新的骑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拎着一只食盒,站在云田堂的门口。

    上巳节,都在外头玩水呢,你一个当家的,闷在屋里算账?秦大丫把食盒往柜台上一放,我爹让我给你送节礼——艾糕,你那份我装了两层,上面是家里的,底下是我自己做的,你可别嫌难吃。

    田青打开食盒,上层码着六块青碧色的艾糕,下层放着四个油纸包,摸着还热乎。他拿了一个油纸包拆开,是一只炸得金黄酥脆的野菜卷子,咬了一口,馅料里掺了虾仁和荠菜。

    田青道,好吃。

    秦大丫眼睛一亮:好吃吧?我今早学着做的。我娘说,我把厨房烧了都不稀奇。幸亏没烧——不然今儿就只能给你送炭了。

    田青失笑:你这手,给马钉过掌、给刀开过刃,如今倒学起做吃食来了。

    那是!秦大丫叉着腰,这长安城里,能让我秦大丫下厨的,除了我爹娘,也就你了。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秦大丫自己也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别过脸去,耳朵尖尖红了一点:那什么,我来,是想跟你说——上巳节,曲江边踏青,你去不去?我爹说,郊外的春气养人,让我出来走动走动。我一个人去没意思,你要是得空……

    得空。田青道,账也对的差不多了。你等我换件衣裳。

    换什么衣裳,你这一身,洗得发白,正好。又不是去相亲。秦大丫说,自己先了一声,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反正就咱们俩……

    就咱们俩?田青抓到了她话里的不对劲,你这支支吾吾的,怎么了?

    没怎么!秦大丫把头一昂,走吧!磨蹭什么!

    田青把账本锁进柜里,取了件靛青的袍子披上——说是换,也就是把外头那件沾了药渍的旧衫换了。秦大丫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一眼,忽然道:咦,你穿靛青的,倒比穿白的好看些。

    是吗?田青低头看了一眼,我这衣裳,都是药坊里穿的,干净不干净另说,经脏就行。

    下回我让人给你裁两件新的。秦大丫道,我娘说了,衣裳是人的脸面。你如今好歹是个掌柜,总穿药坊的旧衫,人家该说你云田堂穷了。

    云田堂穷不穷,看药,不看衣裳。田青道,不过,你娘的一片心,我领了。

    谁说是你娘——秦大丫一跺脚,脸又红了,是我娘!我说的是我娘!我娘说,给你裁,就给你裁!你少占我便宜!

    田青失笑:好好好,是伯母的心意,我领。

    秦大丫哼了一声,自己先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眼神软软的:快点!曲江边上的位子,去晚了就没了。

    曲江边,正是上巳节最热闹的时候。

    岸边柳色青青,春水涨了半岸。画舫的乐声远远飘过来,岸上的人都换上了春衫,三三两两,踏青、饮酒、谈笑。

    田青和秦大丫在岸边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秦大丫变戏法似的,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晃了晃:我带了你上回配的药酒——不,这是我爹让我带的,说是野外饮不得,让我带坛家酿的米酒来。给你尝尝。

    她倒了半碗,递给田青。田青接过来,抿了一口,米酒清甜,微微带着一股果香,正是秦府家里酿的。

    好酒。田青道。

    秦大丫也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灌了一大口,拿袖子一抹嘴:那是。我家的酒,是军营里传下来的方子,糙,可香。我爹那些老兄弟,喝一辈子都不腻。

    远处,江边三五个官家小姐正在嬉笑打闹,有人手里攥着一枝新柳,追着同伴绕着石墩跑。秦大丫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田青,你瞧那些姑娘,一个个细声细气的,笑都要拿帕子捂嘴。你说,她们那样,活得累不累?

    各家有各家的规矩。田青道,你想笑就笑,自在。

    那倒是。秦大丫又灌了一口酒,我爹说了,我秦家的女儿,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天塌下来,有秦家的刀顶着。我这辈子,就这活法了。

    她说着,忽然顿住,转头看着田青,半晌,才道:田青,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只把我当兄弟?

    田青一口酒差点呛住:什么?

    就是……秦大丫低着头,用脚踢着一块小石子,上回我娘说,闺女大了,该说亲了。我说不着急。我娘就问我,那你想嫁个什么样的?我脑子里,稀里糊涂的,第一个冒出来的,是你。

    我娘听完,笑得了半天。秦大丫声音越说越小,她说,让你爹去问问那孩子的意思。我爹哼哼哈哈,说什么他小子配不配——我又说不上来。

    她抬起头,看着田青:田青,你,怎么想的?

    春日的风,从江上吹过来,带着柳叶和新草的气味。田青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亮晶晶地含笑,如今却亮得有些不一样,像是等着一个答案,又像怕听见一个答案。

    他忽然想起许多事。想起在太医署门口,她叉着腰喊他名字的样子;想起她替父亲送酱菜,顺口说给你爹那些老兄弟用的样子;想起她骑马跑出老远,一路洒下笑声的样子。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将门虎女,拿他当个说得上话的朋友;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那些的日子,早就一点一点,攒成了一桩别的东西。

    大丫。田青开口,声音有些干,我,是太医署的一个小医官,开着一间药铺。你,是翼国公府的小姐。

    我知道。秦大丫道,我又不图你当大官。你要是当了大官,我还不愿意呢。我秦家,不缺官。我就问你,你心里,有没有我?

    田青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道。

    秦大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亮里,又带了一点害羞。她别过头去,胡乱地擦了擦眼角,又转回来,伸出手指头,戳了一下田青的胳膊。

    那你就说呀!她说,你一个大男人,还叫一个姑娘家先开口。臊不臊!

    田青笑起来:我先前,自己也没想到这上头。我只当你是哥们儿——

    哥们儿!秦大丫的头一扬,我跟你说,从今儿起,就不是哥们儿了。你,田青,是我秦大丫看上的人。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我就让我爹拿刀来找你。

    ……这架势,跟你家老爷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像他,那是亲闺女!

    秦大丫说着,忽然自己先红了脸,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把抢过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拿袖子一抹嘴。

    行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今儿这日子好,我记着了。田青,你可记住了——是你先在曲江边上,当着水,跟我说的。

    我记着了。田青也站起来,一辈子都记着。

    秦大丫的眼睛,又弯成了月牙。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凑过来,在田青耳边小声说了一句:那从今儿起,我娘要是再念叨说亲的事,我就跟她说——我心里有人了,是田青。

    说完,她转身就跑,跑出两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我先回府了!你回去,记得把食盒里的野菜卷子热一热再吃,凉了就不脆了!

    她跑得飞快,骑装的下摆扬起一阵风,把岸边的新柳,都吹得摇摇晃晃。

    田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柳荫里,忽然觉得胸口某处,微微地,软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空了的酒碗,碗沿上,还留着一圈淡淡的唇印。

    他笑了笑,把碗收进怀里,转身往回走。

    风又吹过来。两个人站在曲江边,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站着,肩膀挨着肩膀,看江面上的春水,一波一波,把日头的影子,揉碎了,又拼起来——那是方才的场景,如今只剩田青一个人,站在岸边,把那只碗,揣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