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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的医仙,我在贞观做驸马- 第65章 处着看看-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5章 处着看看
    程小满再来云田堂,是田青从卢国公府回来的第二天。

    她没走正门。田青在后院药房里配药,听见前头杜小棠的声音:小满姑娘?您怎么打后街来的?

    后街清净。程小满的声音听着没什么异样,田青呢?我找他。

    田青放下手里的药杵,走出去。

    程小满今天穿了一身青灰色的窄袖胡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没有戴那些花花绿绿的首饰。她站在院里的石榴树下,看见田青出来,先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然后了一声:你昨儿去我家,怎么说的?

    我把实话说了。田青道,跟你爹,都说了。

    他说你说了秦姑娘三个字。程小满看着他,他说你当着满屋子宾客的面,把老夫的庚帖给退了。他昨儿晚上喝了半坛子酒,一个人在那儿又笑又骂,说全长安敢这么驳老夫面子的,就田青一个

    田青苦笑:国公爷没恼就好。

    他恼什么。程小满撇了撇嘴,他这人,最烦那种吞吞吐吐、把话憋在肚子里的人。你把他女儿婚事推了,他反而觉得你坦荡,还夸你——这小子的眼睛是亮的。他的话,我原样转给你。

    国公爷抬爱。田青道,那……你呢?

    程小满沉默了一下。

    她低着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一片落叶,碾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田青的眼睛:田青,你跟我说句实话——昨儿在席上,我爹当着那么多人说要把我许给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被架住了?

    田青答得干脆,我当时,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那你有没有那么一瞬——哪怕一瞬——想过,这门亲事,其实也没那么糟糕?程小满问。

    田青看着她。

    程小满也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大,很亮,里面没有羞恼,只有一种少见的认真。

    田青道,有那么一瞬。

    程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得很轻,像是春天里第一缕风:那不就结了。

    什么?

    你想过,我也想过。咱俩,都不亏。程小满把手里的树叶丢到地上,田青,我不跟你绕弯子。那门亲,退了就退了,我不怪你,也不怨秦家。可我不想因为退了亲,就把你当仇人,也不想把军中的买卖,一并断了。你是个有本事的郎中,我程小满,认你这个朋友。

    她说着,忽然又补了一句:咱们处着看看。往后,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田青心里,一暖。

    小满,他郑重地拱手,你这句话,比那纸婚书,还重。军中的货,云田堂一定保质保量;你程家抬举我的恩情,我一辈子记在心里。

    少说这些客套话。程小满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我今儿来,可不是来听你表忠心的。我是来给你送一样东西的——军中的新契。

    她从袖里取出一卷文书,递给田青:上回三年长契签完之后,兵部又拨了一笔军费,专给野战药。军医署的章程改了——以后各营的药,不再单单走太府寺,准设一道,由各军自定药单,买完拿条子回来核销。卢国公把这道口子,指给了你。

    田青接过文书,展开,细细看了一遍。他越看,眼睛越亮:这上面写,军采的药材,不光要有成药,还要有生药——按营份配,按季结算?

    程小满道,第一季,中军、左军、右军,三营的常备药,全部由云田堂供货。成药的量,比上一季还多了三成。

    那么多?田青有些意外,田里的产出,怕是吃紧。

    所以我才来跟你说。程小满道,军采的单子,是铁打的营盘,砸下来就不能掉链子。你若接了,就得撑住;你若撑不住,趁早说,我回禀一声,别到时候误了军期,那就不是退亲的事,是要军法论处的。

    田青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云田堂的生药库里,黄芪、当归、甘草,还有那味独门的止血散药材,储备都不少。但三营常备药,一个季度下来,光成药就得上千斤,加上药材,恐怕得奔着几千斤去。单靠灵田,是不够的。

    他想了想,道:接。但我有一个法子,能保不误军期。

    什么法子?

    灵田产的,做药引、做主药,走精的;外头收的,走量,做辅药。田青道,我已经让杜小棠在西市和药市上,用平价收了足半年用的辅药,堆在后仓。成药能保的量,我再核一遍。三天之内,我把军采的单子,一条条核清楚,报给你。

    程小满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你早就备着了?

    早备着了。田青笑了一下,我从上回长契签下来那天起,就知道军中的量会越来越大。光靠那点地,撑不起。

    你倒是个做实事的。程小满忍不住笑了,行。那这单,我就先应下了。你抓紧核量,别让爹等急了。

    她说着,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背对着他,声音有些闷:田青——那个秦家姑娘的事,我看得出,你不是随便应下的。既是应了,就好好待人家。我程小满,还不至于拿这桩事,跟你记仇。

    我记下了。

    你记下就好。程小满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走了!后头那单,报核算好,直接送到卢国公府上!

    她走到院门口,忽然又停下,补了一句:对了,我昨儿夜里想了一宿——你说的那套处着看看,我信了。咱俩这交情,经得起处。

    她说完,不等田青应声,一掀帘子,走了。

    田青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矫健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五味杂陈。

    他回身,杜小棠正靠在账房门边,手里捏着一支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田大掌柜,行情见涨啊。昨儿秦姑娘来,今儿程姑娘来,您这云田堂,快成长安城里,最热闹的茶楼了。

    小棠,别打趣我。田青无奈,军采的单子,你来核。三营的辅药清单,在后仓第三排架子上。

    好嘞。杜小棠应了一声,转身时又笑,不过掌柜的,我多嘴一句——我看程姑娘,是真的想通了。她这人,嘴里从不挂事,挂事的人,最恨;不挂事的人,才是真的放下了。你能把话说开,是好事。

    田青没有答话。

    他回到药房,重新坐下来,把那卷军采文书,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灯光下,他看得极细,指尖点过一行一行的字,心里,却慢慢地,把另一件事,翻了出来。

    他放下文书,提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柳家。

    他想起程咬金那日的话:你接了柳家那批陈药,现在柳家倒了,那批药,可就都落在你手里了。

    那批陈药,是柳家药行的命根子。当初半价收了,本是为给柳家留一条退路;如今柳家垮了,那批药,连同那本记着成色的账,全都压在了云田堂。

    那批药里,七成是好货,两成是次货,还有一成掺了水。次货与掺水的,若照原样卖出去,砸的是云田堂的招牌;若一把火烧了,又是白白糟蹋钱财。

    小棠,他隔着门喊了一声,柳家那批陈药的账,还在你那儿吗?

    杜小棠的声音从账房传来,您不是让我单独锁在柜子里么?

    取出来,晚上咱们核一遍。田青道,把那两成次货、一成掺水的,单独挑出来,列个清单。好货,并入军采的用料;次货,留着炮制;掺水的,我另有安排。

    掌柜的,那批掺水的药,您打算怎么处置?杜小棠问。

    田青沉默了一下:晚上再说。

    他没有马上回答,是因为心里还没想好。柳家倒了,那批掺水的药,若流到市面上去,坑的是买药的百姓;若一把火烧了,又着实可惜。他得想一个两全的法子。

    他想着,门帘忽然一掀,秦大丫的声音传进来:田青!你在不在?我带了酱菜来!

    田青一愣,抬头,秦大丫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是两罐子酱菜,脸上带着笑。她看见田青,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抿了抿嘴,道:我听说了,你去卢国公府,把程家的亲事,退了。

    田青道,退了。

    那你……秦大丫咬了咬嘴唇,你昨日见了我,也没提这桩事。

    我想着,等办妥了再跟你说。田青道,不想让你白担一份心。

    秦大丫低下头,耳根红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那我今儿,算是来看你,还是来看云田堂?

    看云田堂。田青想了想,不过,你也算是来看我。

    秦大丫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倒会说话。

    她把篮子往桌上一放:酱菜,给你下饭的。我爹说了,你们卖药的,起早贪黑,吃饭没个定时,让我顺道给你送两罐子来。

    翼国公爷有心了。

    还有一桩事。秦大丫忽然正色,我爹说,昨儿宫里传了话,说皇后娘娘旧疾又犯了一回,这两日,太医署忙得很。你既是太医署的人,这两日,怕是有差事派下来。

    田青心里一动:皇后娘娘的旧疾……不是去年就调理得差不多了么?

    说是入春犯了。秦大丫道,太医署正在挑人,准备再请脉一回。你如今在太医署挂职,又在药局,怕是要摊上这一桩。

    田青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秦大丫说完,也不多留,提起篮子又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光亮:你,好好的。

    田青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心里,又暖又沉。他回身,杜小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账房门口,手里抱着一摞账本,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掌柜的,她说,柳家的账,和皇后娘娘的旧疾,撞在一起了。

    田青点点头:先理军采,再理陈药,皇后那边,听宣。

    他把那卷军采文书,又展开来,指尖点着,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灯火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