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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的医仙,我在贞观做驸马- 第66章 入伙-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6章 入伙
    军采的单子定下来之后,云田堂的后院,比从前更忙了。

    杜小棠核账,阿贵带着伙计按方称药,炮制的棚子里,药香一整天都散不尽。田青自己,则一头扎进药房,把止血散、伤药膏、行军药酒三样的方子,逐一拆开,比着军中的要求,重新对了一遍火候和配比。灵田里产的那批主药,他算了又算,到底够不够三季的量,心里才有了底。

    三日之后,第一批军药,装了满满的三大车,从云田堂后院,拉去了卢国公府设在安化门外的军药仓。

    程咬金亲自验的货。他带着军中几个老军医,把每一样药材拆开,看成色,闻味道,又让人当场煎了一锅行军汤,试了火候。验完,他拍了拍田青的肩膀,笑得嘴都合不拢:好!干净!比太府寺那帮人送来的,强了何止一星半点!

    军医署的老军医李龄,也当场点头:田郎中,你那些伤药,我们营里用过,止血是真快。这批次,比上回还匀净。

    军采是三季的常例。田青道,我按营份,把每一季的量,都排好了。军医署若有增减,提前十日知会一声,云田堂,接得住。

    好,就冲你这句接得住,老夫就把话放这儿:军采的单子,往后,年年给你。程咬金爽快道。

    军采的契一落实,云田堂的进项,稳了一大半。可田青心里清楚,光有军中这条线,还不够。长安的药市,云田堂要稳稳站住脚跟,得把根基扎得更深。

    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三月下旬,东市口的茶楼里,苏定方之子苏庆节,带着一个穿青袍的年轻书生,和一位玄衣的年轻人,寻到了云田堂。

    苏庆节进门,先笑:田掌柜,忙呢?

    苏公子。田青放下手里的药杵,迎出来,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东风。苏庆节指了指身后两人,这两位,是我请来的,给你引见引见。

    那青袍书生,二十出头,眉目清朗,自报家门:在下房遗爱,家父中书令房玄龄。

    那玄衣年轻人,神色沉静,拱手道:在下魏叔玉,家父郑国公魏征。

    田青一听,心里一跳。房玄龄、魏征,这是朝中数一数二的大臣。他们的儿子,怎么会寻到一个药坊里来?

    他按下心里的讶异,拱手还礼:两位公子,久仰。只是云田堂是卖药的小铺子,如何劳动二位大驾?

    苏庆节替他答了:云爷,你有所不知。房兄和魏兄,近来都在家里犯愁——他们的父亲,都是老臣,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太医署的方子,吃着不顶事。魏大人咳嗽,房大人偏头痛,家里买的药,看着不少,可用处不大。我听说云田堂的方子,有个名声:对症。所以,我来牵个线——看看你这里,能不能接这两位公子的?

    田青没有立刻答应,先问:苏公子,二位大人的症候,太医署可曾看过?

    看过。房遗爱道,太医署开过方子,无非是温补、润肺那几路。吃了两月,不顶用,才想着另请高明。

    田青沉吟了一下:魏大人的咳嗽,房大人的头痛,这些都是老症,看脉开方,得面诊。两位公子,若有空,明日把二位大人的旧方子,带几份来,我再当面诊脉。方子上的药,一味一味核过,才敢开新的。

    房遗爱道,只是家父,身居要职,不便露脸。若云田堂能出诊,可否走侧门?

    田青想了想:可以。我明日下午,带个药箱,去二位府上。

    那明日,我派人来迎。房遗爱道。

    一场约定,就此定下。田青送了三位出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杜小棠端着茶,走过来:掌柜的,这两位公子,分量不轻啊。

    分量越重,越要小心。田青道,官家子弟入伙,好的是路子;怕的是,出了一点纰漏,连累父辈。我先看他们父亲是什么病症,再掂量。房大人的咳、魏大人的头痛,都是老症。老症,要的是慢功夫,急不得。

    那你打算怎么掂量?

    田青没有答,只抬头看了看天色:明日,去房府走一趟。

    第二日下午,房府的青布小轿,如约停在云田堂后巷。田青提了药箱上轿,小轿穿街过巷,从房府角门抬了进去。

    房玄龄的书房,陈设极简。案上堆着几摞公文,墙角一盆兰花,窗下一张卧榻。房玄龄斜靠在榻上,精神倦怠,见田青进来,略略欠身:田郎中,劳烦你了。老夫这病,太医看了两年,总不见好,倒要看看你,有何高见。

    田青行过礼,在榻边坐下,先看脸色,又看舌苔,才伸手诊脉。

    他诊了左手,又换右手,指腹贴着寸关尺,凝神听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房大人,这头痛,可是午后加重,夜里尤甚,一发起来,太阳穴突突跳,连觉都睡不安稳?

    房玄龄眼前一亮:正是。太医说是风邪,开了祛风的方子,吃了不顶事。

    田青收回手,道:大人这症,不在风,在肝。肝气郁结,化火上行,冲得头面胀痛。大人日理万机,案牍劳形,思虑过度,气机不通,此病根在。若光祛风,是治标不治本。我开一方,以疏肝理气为主,清火为辅,吃半月看看。另配一味安神丸,夜里临睡服一丸,把觉睡实了,头疼自会轻一半。

    房玄龄听着,点头:有道理。那老夫便试试。

    田青写方,又细细嘱咐了煎法、服法,末了道:房大人,若半月后见好,我再添一味固本的药。另有一事——大人的案牍,宜疏不宜积,晚间早些歇息。郁气散了,药才进得去。

    房玄龄笑道:你这话,倒比药还灵。

    房遗爱在旁听着,见父亲脸上竟有久违的舒眉之色,心里对田青,已是信了七分。他送田青出门时,低声道:田郎中,家父这病,若能治好,我房家,记你这份人情。

    田青道:令尊的病,我来尽心。只是有一桩,公子得应我:我的药方,只在府上,不外传。

    这个自然。房遗爱应道。

    次日,田青又去魏府。

    魏征的咳,比房玄龄的头痛更棘手。他咳了三年,秋冬重,春夏轻,痰白而稀,遇冷更甚。太医开了宣肺、润燥的方子,吃下去,咳得更勤。

    田青诊了脉,眉头微蹙:魏大人,你这咳,是肺气本虚,寒邪内伏,又兼脾湿。光润肺,是润不住根的。得先温脾阳、化湿浊,再固肺气,三路同走。我那药坊里,正好有一味炮制过的药,最合此症。

    他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打开,是一味烘得透、切得薄的干姜片:这东西,用老方子,配合七味药,煮水代茶,一日三盏。半月后,咳嗽当见轻。

    魏征拿过干姜片,在手里掂了掂,道:田郎中,你倒是个实诚人。这味药,老夫认得,是姜。你肯拿这寻常东西来医我,可见不是那些拿人参、虫草糊弄人的。

    药不分贵贱,对症便是好药。田青道,魏大人,你掌谏议,日日操劳,这咳,一半是体弱,一半是费神。若能把案头公事,匀出一分,留给歇息,咳病自去一半。

    魏征听了,沉默片刻,拱手:受教。

    两府走下来,田青回到云田堂,天已经黑了。他进门,杜小棠迎上来:掌柜的,怎么样?

    两个都是老症。田青道,但根子不同。房大人,是肝郁;魏大人,是脾肺虚寒。对症下药,不抢快,都能稳住。过半月,复诊一次,见好,就结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药箱里的银针、丸药,一样一样收进柜子。杜小棠看着他,忽然道:掌柜的,可有一桩,我想不明白。这两位公子,与苏公子来的时候,可没提半个字。他们要的,怕不只是药吧?

    他们不说,是等着我开口。田青道,我若一开口就谈价钱,这桩交情,就俗了。他们图的,是一个字。

    朝中大臣,位高权重,最怕什么?最怕病来如山倒,又最怕请个不靠谱的郎中,把病越治越重。他们要的,是一个信得过的郎中,一张靠得住的药方。银子,反在其次。

    杜小棠听他这般说,目光一动:那依掌柜的,这桩交情,怎么结?

    半月复诊见好,他们自然记得;若不见好,银子再多,也是过路财。田青道,医道医道,医字在前,道字在后。先把人治好,再说别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只是,这信字,最重,也最险。一日医好了,皆大欢喜;一日出了错,便是牵连。所以,方子、炮制、药材,一样都不能马虎。

    杜小棠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掌柜的,你倒比我想得远。

    田青笑了一下,没有答。他提笔,在案上记下两位大人的诊录,又添上复诊的日期,合上簿子。

    窗外,长安城的夜,静而长。云田堂的灯,亮到很晚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