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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的医仙,我在贞观做驸马- 第69章 上任-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9章 上任
    田青到太医署上任,是五月初九。

    那一日,他起得很早,把新制的绯色官袍整了又整,在铜镜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出门。云田堂的伙计们知道他今日上任,早早等在门口,见他出来,齐刷刷拱手:恭贺署丞大人!

    田青摆了摆手:不必称大人。署里的事,还和从前一样。

    阿贵凑上来:掌柜的,要不,放挂鞭炮,热闹热闹?

    放什么鞭炮。田青摇头,太医署不是开新铺子,低调些,才好做事。

    他一路走到太医署,守门的杂役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忙不迭行礼:署丞大人!

    田青点了点头,走进去。

    署里的老同僚们,见他来,态度各异。有上前道贺的,有拱手致意的,也有几个老医官靠在廊柱边,远远看他一眼,交头接耳,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瞧见没有,正七品的署丞,那可是绯袍了。一个老医官低声道,才来几年?就把咱们这些老家伙,压到后头去了。

    人家有本事啊,另一个撇了撇嘴,皇后娘娘的喘症,人家调理好的;东市的药头,人家当的。有本事的人,自然升得快。

    本事是本事,可这药局的水,深着呢。他一个乡下来的,怕是不知道深浅。

    这话,田青没听见。就算听见,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他径直去了令狐署令的值房。

    令狐署令见他进来,笑着招手:青,来,坐。

    田青行过礼,在对面坐下。令狐署令亲自斟了茶,道:你如今是署丞了,掌药局诸事。药局这一摊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管着全署的药材进项、方剂配比、各处送来的方子核验,还有宫里常例的用药。从前的张署丞,做到致仕,也不过把这一摊子,维持个不出乱子。你年轻,又有本事,老夫盼着,你能把这潭水,搅出些活气来。

    田青道:署令,晚辈头一件想做的事,是查账。

    查账?令狐署令捻着胡子,微微一愣,药局的账,你有什么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是要把底摸清。田青道,药局管着全署的药材,进多少、用多少、耗多少,都是钱粮大事。我不把这本账摸清,往后定章程,就是闭着眼睛写字。我查账,只对账,不对人;有差,补上;没差,我心里有底,也好向署里交代。

    令狐署令沉吟片刻,点头:你这心思,稳当。老夫跟你说句实话——药局这潭水,老夫早就觉得浑了,可张署丞在时,他一手遮天,老夫也不好撕破脸。你既有心,查就是。只是有一点,你记着:查账,是为了把水搅清,不是为了把鱼捞光。水搅清了,鱼还能活;水搅浑了,谁都别想安生。

    谢署令提点,晚辈记下了。田青起身,那我先去账房。

    令狐署令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孩子,有骨头,也有分寸,是个能干事的。

    田青从值房出来,便一头扎进了药局的账房。

    药局的账,堆了满满两柜子,从春上到秋末,一年年的进药单、出药单、损耗簿,摞得老高。田青一册一册地翻,从第一笔查到最后,整整查了三天。这三天里,他白日查账,夜里便把账本带回值房,在灯下一行一行地核,直看得两眼发酸,才歇一歇。

    头一日,他先看进药单。太医署用度,按例,每季从天下各道采买生药,另由京师各药行供时令鲜药。他翻着翻着,便看出了一处不对——有一味紫苏,进价竟比市价高了足足三成,一连记了半年。

    第二日,他看出药库的出药单上,有几笔对不上号:某月记着尚药局领紫菀五斤,可尚药局的回执上,只签了三斤。这中间两斤,凭空不见了。

    第三日,他查到损耗簿上,终于看出了门道:几味贵重的药材,损耗单上写的是,可库房里,成色明明好端端。这些,十有八九,是被人私下挪了。

    他越查,眉头越紧,心里却也越清。他没有声张,只把有疑的几页,默默抄了一份,夹进自己的手札里,把原册放回柜中。

    第四天一早,他捧着账本,坐在药局大堂里,把几位管账、管库的老吏叫了进来。

    诸位,且听我一言。田青开门见山,药局的账,我翻了一遍,大体是清楚的。可有两处,我要提出来——

    他翻开账本,指着两页:这一处,进药单上记的黄芪是三百斤,可库房的入库单上,只有二百六十斤;这一处,损耗单上记的甘草,比库里剩的,对不上。

    几位老吏面面相觑,有人脸上已经见了汗。

    田青合上账本,语气放缓:我今日把话说在前头:以前的事,我一个字不提,一笔不追。从明日起,药局的账,我定三样规矩——进药、出药、损耗,每一样单独立册,当日记,当月核,账目人证,齐全方准。谁要是再把账做花,那便是自己往大理寺送。可我也不是不近人情——诸位若觉着这规矩,有不妥当的地方,今日提出来,我改;过了今日,再提,便迟了。

    药局里,静了一瞬。几个老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齐齐弯腰:谨遵署丞大人。

    散会之后,田青又去了药库,亲手把那些的药材,一匣一匣翻出来,当面清点。他对老库吏说:往后,库里有货,单上必有;库里没货,单上必无。药与账,要对得上。

    老库吏诺诺应下,心里却暗自纳罕:这位新署丞,查起账来,竟比账房还精细。

    从这一日起,太医署药局,气象一新。账目进出有据,各处方子核验也严了几分。头一件,是进药:从各道采买来的药材,须先过田青的手,验过成色,才能入库;第二件,是配药:各坊的方子,都要双份,一份归档,一份存查,月终对核;第三件,是损耗:每一笔损耗,都要当场验明,才许入账。三样规矩立下来,药局上下,风气为之一新。

    这半月里,还有一桩小事,让田青心里踏实了些。原来管库的老吏,姓刘,在药局做了二十年,是个油滑惯了的。新规立下头几日,他总在背后嘀咕,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不了几日。可有一回,库房里一味茯苓发了霉,按旧规矩,一登记成损耗,便可蒙混过去。田青却蹲在库房里,把那味茯苓一块一块地拣出来,擦净,晾晒,又用黄酒回润,说:能救的,就不糟蹋。老刘头看了,先是一怔,后来,竟也蹲下来,跟着一块拣。

    从那一日起,老刘头对田青,再没半个字。药局的老人们,见了这光景,心里也都明白:这位新署丞,不是来捞钱的,是来干事的。

    消息传到太医令耳朵里,太医令捋着胡子,只说了句:后生可畏。

    这日晚间,杜小棠到值房来找田青,带了一食盒的点心:掌柜的,阿贵让我捎来的。说是您上任,云田堂的伙计们凑份子,买的东市老字号的酥饼。

    田青接过来,道:难为他们。你回去告诉他们,署里的差事忙,云田堂的生意,还要他们多担待。

    我知道。杜小棠说着,忽然压低声音,掌柜的,我这些日子,听市面上的风声——说太子殿下,近来在东市,物色采买的铺子。咱云田堂,能不能接着这一单?

    田青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了?

    满东市都传遍了。杜小棠道,太子采买,那是正经的买卖,接了,云田堂的脸面,又亮一层。

    田青没有立刻应声。他望了望窗外,道:这事,我心里有数。你且回去,把账理清爽,药材的存量,也核一遍。若真有一日,太子府的采买落在我们头上,接得住,才是本事。

    杜小棠应下,提着食盒,转身走了。

    田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这才回身坐下。窗外月色正好。他没有歇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册手札,翻开,提笔写道:

    药局之弊,不在人贪,在规矩。规矩立起来,人心自然正。

    他搁下笔,望了望窗外月色,又添了一句:

    署丞之衔,是朝廷给的担子。云田堂之药,是百姓的信。这两样,都得立得住。

    他正要就寝,值房外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叩响了。田青起身开门,见是东宫来人,手捧名帖,躬身道:田署丞,太子殿下,明日请署丞过府一叙。

    田青接过名帖,展开,上面是端正的一行小字:东宫李承乾,谨邀田署丞,明日午后,曲江池畔一叙。

    田青合上名帖,心里,微微一动。他想起程小满那日的话,又想起杜小棠方才的提点——东宫采买,这桩买卖,看来是真的要落到他头上了。他吹熄了灯,躺下,心里,却已经盘算起明日见太子的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