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雷斯被这一连串冰冷又高傲的嘲讽彻底戳破了伪装,英俊的面庞瞬间扭曲,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他手上猛地发力,暗紫色能量锁链骤然收紧,狠狠勒进姜姝璃的皮肉里,灼痛炸开。
“你认为我现在还不敢碰你吗?!”
他低吼出声,嗓音因暴怒而沙哑狰狞,“之前不动你,不过是因为你是姜玄陵的女儿!现在那个老东西已经死了,灰都不剩了!”
“你现在就是我们手里的阶下囚,是玄黄余孽!
只要我想——我现在就能把你千刀万剐!”
姜姝璃疼得浑身剧烈一颤,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唇角都被逼得溢出一丝血线。
可她非但没有低头求饶,反而缓缓抬起眼,那双映着金光的眸子,连一丝颤栗都没有。
她看着眼前失控暴怒的男人,像在看一条被逼到绝路、只会乱吼的疯狗。
气息微喘,声音却依旧稳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一刀刀扎进阿普雷斯最痛的地方:
“那你就动手啊。”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抹去那道光?
就能压灭希望?
就能让你们这群侵略者,心安理得地站在我们的土地上?”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轻、冷、狠,带着彻骨的蔑视:
“你现在越生气,越失控,越想折磨我……
就越证明,你怕了。
你怕那道光。
怕我父亲的布局。
怕你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一切,马上就要化为乌有。”
“我爸爸死了?
对,他是死了。
可他用一条命,换了你们整个文明的葬歌。”
“你敢杀我吗?
你杀啊。
你杀了我,
只会让这笔债,
算得更重,更狠,更彻底。”
她迎上他猩红暴怒的眼,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有本事,你就现在杀了我。
否则——
总有一天,我会活着站在你面前,
亲手把你今天加在我身上的一切,
千倍、万倍,还给你。”
阿普雷斯的怒火已经冲到顶点,手掌正要狠狠扼下去——
驾驶舱里,驾驶员突然急促出声:
“大人!已抵达黄玄城上空!”
那一瞬间,阿普雷斯浑身的暴戾猛地一顿。
他盯着姜姝璃那张毫无惧色、反而带着冰冷嘲讽的脸,胸腔里的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转而化作一种残忍到极致的得意。
他猛地松手,一把揪住姜姝璃的后颈,像拖一只断线的傀儡,狠狠将她拽到舷窗边,按在玻璃上。
“睁大眼睛看清楚,姜姝璃。”
他低头,贴着她耳边狞笑,声音里满是胜利者的嚣张与炫耀:
“看下面。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黄玄城。
这就是你父亲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姜姝璃被迫贴着冰冷的窗,视线向下望去——
曾经林立的高楼大半坍塌,街道被烈火吞噬,浓烟滚滚冲天,血色与火光染黑了半边天空。
黯星猎手的机甲与战舰在城市上空横行,火焰在每一条街道上燃烧,曾经繁华的都城,如今成了一片炼狱。
阿普雷斯看着她苍白的脸,只觉得无比解气,笑得越发张狂:
“漂亮吗?壮观吗?
这就是我们黯星猎手的战绩。
你爹炸了一个主机,有用吗?
黄玄城还是烧了。玄黄还是要亡了。”
他收紧掐着她后颈的手,一字一顿,极尽炫耀:
“你看到的每一团火,
每一道黑烟,
每一声哭喊,
都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
你爹用命换的那点破光,
在这片火海面前,
什么都不是。”
他俯下身,笑容残忍又得意:
“现在,你该明白,
谁才是真正的赢家了吧。”
姜姝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寒风卷着硝烟与灰烬扑在脸上。
她没有哭,没有怒喊,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那双刚刚还映着冲天金光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把整座城市的火海、废墟、惨叫,全都无声地吞了进去。
这是玄黄界的首都,曾容纳两千多万人口,有最坚固的灵能护盾、最密集的空中航道、最耀眼的中央商圈。
而现在——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宛如被凶猛巨兽撕咬过一般,残破不堪的楼体歪歪斜斜地矗立在滚滚黑烟之中,仿佛随时都会倒塌下来。
而那些原本应该守护着城市安全的灵能护盾塔,则已经坍塌成为一堆废弃的金属废墟,庞大的残骸无情地横跨在宽阔的广场正中央,将这片曾经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土地硬生生地压得粉碎。
放眼望去,街道上到处都是坠毁的各式飞行器和断裂的建筑梁柱,一片狼藉。
更令人心碎的是,还有许多无辜的平民静静地倒卧在街角、深埋于瓦砾之下或是孤零零地躺平在冰冷刺骨的道路旁。
他们有的面容扭曲,似乎在临终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
有的双眼紧闭,已然失去了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恋与渴望。
然而,无论是怎样凄惨的死状,都无法掩盖住那一颗颗曾经鲜活跳动的心此刻已永远停止搏动的事实。
甚至就连这些可怜人们发出的最后一丝哭喊声,也同样被震耳欲聋的炮声所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市郊的住宅区,更是只剩下一片片破碎的墙壁和残缺不全的房屋框架,昔日温馨宁静的家园如今已沦为一片死寂之地。
而在这满目疮痍的景象背后,一支支残暴的黯星猎手军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展开行动,逐个区域地执行所谓的“清剿任务”。
每当能量枪闪烁出耀眼光芒的时候,就意味着又一个脆弱的生命在瞬间灰飞烟灭。
整座城市并没有陷入熊熊烈火之中,但却比任何一场大火还要可怕百倍千倍!
因为它正遭受着一种有组织、高效率并且极其残忍冷酷的屠杀式毁灭,毫无生气可言。
广场上,同型号的战舰整齐列阵,黑甲士兵来回穿梭,扛着从科学院、机构、民宅里抢来的资料与物资。
不远处,一排临时囚笼里挤着数百名幸存者,大多是年轻女子,少数是有技术的男性。
他们眼神空洞,麻木得连哭泣都忘了,像一群被拔去灵魂的玩偶。
阿普雷斯一把将姜姝璃拽下艇,随手推给两名手下,语气阴狠:
“看好她,让她看得清清楚楚。”
“是,长官!保证让她看得够爽!”
姜姝璃踉跄了一步,随即稳稳站直,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抬着头,一言不发地望着这片曾经属于她、如今却沦为屠宰场的土地。
阿普雷斯金色短发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慢悠悠走到她身旁,故意跟着她的目光望向火海,夸张地啧了一声:
“啧啧啧,还在怀念呢?舍不得了?”
他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灰尘的作战服,语气轻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说实话,你们这地方,原本真挺漂亮。可惜啊,非要反抗。”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省得我们一栋一栋慢慢拆。”
姜姝璃终于缓缓侧过脸。
没有泪,没有抖,只有一双高智慧者在绝境里淬炼出的、冰冷到极致的眼神。
她看着阿普雷斯,像在看一个即将被历史碾碎的小丑,声音轻、淡、却字字扎心:
“你现在笑得越开心,
等会儿死得就越难看。”
“你拆的不是城市。
是你们自己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