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雷斯立刻就品出了最恶毒的玩法。
他当然清楚，在黯星猎手的军规里，士兵当着上级的面胡闹、糟蹋俘虏，是明着败坏军纪，真要追究，谁都兜不住。
可——长官“没看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笑意，慢悠悠走到那几个围着林晓嬉闹的士兵面前，背对着姜姝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你们几个，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现在转身，离开。
等我再回来的之前，
你们爱怎么玩，随便你们。”
话音一落，那几个黯星士兵瞬间眼睛发亮，脸上露出猥琐又狂喜的表情，立刻明白了意思。
军规？长官都发话“没看见”，那就是默许了一切。
阿普雷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脸色瞬间惨白的姜姝璃身上，欣赏着她第一次真正破防的神情，语气轻得像毒：
“看到了吗，姜姝璃？
在这片土地上，我就是规矩。
我说没看见，那就是没发生。
我说可以，那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往她心上扎：
“你不是很有骨气吗？
不是还想着报仇吗？
那你就好好看着。
看着你最好的朋友，
在你眼前，被这群人一点点毁掉。
而你，
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姜姝璃的脸颊，笑意冰冷：
“这，才只是开始。”
阿普雷斯望着林晓的眼神里，爬满了毒蛇般的恶意，他故意拖长语调，一字一顿，往姜姝璃最痛的地方狠狠碾：
“忘了告诉你——在你们黄玄城还没完全攻破时，我们黯星高层就已经下了死命令。全城搜捕年轻、漂亮、有点用处的玄黄女人，留着庆功宴上用。”
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林晓，再落回姜姝璃惨白却强撑镇定的脸上：
“你这位小同事，长相、年纪、再加上——跟你姜姝璃的关系，那可是绝佳人选。凭我一句话，她就能直接入选，我还能亲自帮她‘引荐’给高层。”
“你说，她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
阿普雷斯上前一步，气息压得极低，终于把最恶毒的条件摆到了台面上。
他不是真要赏谁，他是要捏着她最在乎的人，逼她吐出刘七恒的下落。
“想保她？简单。”
“我给你一条路。
告诉我——
刘七恒现在在哪。
他最后往哪个方向跑了，他要去做什么，他和你到底藏了什么后手。”
“你老老实实说清楚，一字不差。
我现在就下令，把这女大学生关进普通俘虏营，不动她一根头发，庆功宴那种地方，她永远不用踏进去。”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能量枪，笑容冷得刺骨：
“可你要是继续嘴硬，继续跟我装糊涂……
那我刚才说的，就不算威胁了。”
“十分钟后，我会亲自把林晓送上庆功宴的名单。
到时候，她会遭遇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阿普雷斯微微偏头，看着姜姝璃骤然绷紧的肩线，语气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斤：
“机会只有一次。
选吧，姜姝璃。
保你自己的骨气，
还是保你朋友的命。”
姜姝璃的肩膀在微不可察地颤抖，那是理智与情感在生死一线上的疯狂拉扯。
一边是情同姐妹、此刻命悬一线的林晓，一边是关乎整个玄黄界翻盘、绝不能暴露的刘七恒。
阿普雷斯要的就是她崩溃、她慌乱、她脱口而出。
可他忘了——
她是姜玄林的女儿，是高智商、冷静到可怕的科研者，更是刚刚亲眼看过父亲赴死、早已把生死踩在脚下的人。
她没有哭，没有吼，没有立刻妥协。
只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算计。
她抬眼看向阿普雷斯，声音轻、稳、没有一丝破绽：
“你想知道刘七恒的下落，可以。”
阿普雷斯嘴角一扬，以为自己赢了。
但姜姝璃下一句，直接把他的得意掐死在喉咙里：
“但我不跟赌徒谈条件。
你现在‘没看见’，等我说完，你照样可以翻脸不认人，照样把林晓送上去。
空口承诺，对我没用。”
阿普雷斯脸色微沉：“你敢跟我讲条件？”
“我不是讲条件，我是在告诉你事实。”
姜姝璃迎上他的眼，冷静得可怕，每一句都踩在逻辑死穴上：
“你要刘七恒，哈尔赫要刘七恒，你们整个黯星都在疯找他。
我是你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我死了，林晓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抓到他。”
她顿了顿，目光轻飘飘扫过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林晓，再落回阿普雷斯身上：
“我可以给你一个线索，但不是全部。
而且必须先兑现——
立刻把林晓关进安全俘虏营，不准任何人碰她，庆功宴名单上彻底划掉她的名字。”
阿普雷斯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
“凭你输不起。”
姜姝璃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钉子敲进他心里：
“你可以拒绝，然后看着我闭嘴到底。
等将军问起来，你就说——
是你为了一时快感，逼死了唯一知道刘七恒下落的人。”
她微微前倾，明明被押着，气势却压过了阿普雷斯：
“你敢担这个责吗？”
阿普雷斯瞳孔骤缩。
他被戳中了。
姜姝璃平静补刀：
“我给你线索，你保林晓。
一手交人，一手交信息。
你不亏。
至于信不信——
你没得选。”
她不是在求，不是在赌。
她是在用最理性、最无解的逻辑，把刀架回了阿普雷斯的脖子上。
阿普雷斯脸上的玩味一点点僵住。
他本以为随便一逼，这丫头就会哭着求饶、把什么都吐出来。
可此刻姜姝璃站在那里，被士兵架着、手腕勒出血痕，眼神却比他这个胜利者还要稳。
每一句都踩在他的要害上——
他输不起。
将军要的是刘七恒，不是一个一时爽快、坏了大事的上尉。
阿普雷斯盯着她看了很久，浅灰色的眼睛里阴云翻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行。
你够有种。”
他抬手，对着那几个围着林晓的士兵冷喝：
“把人放开。
押到普通俘虏营最内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碰，庆功宴名单上，把她除名。”
士兵们一愣，显然没料到上尉会真的收手，可不敢多问，立刻应道：
“是，长官！”
林晓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姜姝璃，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
阿普雷斯重新看向姜姝璃，嘴角勾起一抹狠戾：
“人，我已经保了。
现在，该你了。
别跟我耍花样，我耐心有限。”
姜姝璃目光平静地掠过林晓被带走的方向，确认她暂时安全，才缓缓收回视线，看向阿普雷斯。
她没有丝毫慌乱，声音冷静得像在汇报实验数据：
“我只说一句，信不信由你。
刘七恒没有逃。
他去了你们最不敢碰、也根本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