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我们一行人,见来人足足有五人之多,个个气场不凡,尤其是康斯坦丁那双异于常人的竖瞳,让他心底莫名一慌,伸出去的手讪讪地缩了回去,脸上的嚣张气焰也弱了几分,却依旧强装镇定:
“你们是什么人?买药就排队,不买就出去,别在我店里闹事!”
我没有理会他的虚张声势,转头看向面色发白的苏沐燕,目光落在她脖颈的伤口上:“伤势怎么样?尸毒压得住吗?”
“毒性扩散很快,撑不了太久。”
苏沐燕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眼底闪过一丝庆幸,“我本想尽快买药解毒,没想到……”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我不再多问,抬手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一袋莹白剔透的灵石,放在柜台上。
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在无妄城便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刚才她要的几味药材,按市价结算。另外再添一份固本祛毒的辅药。”
我看向店老板,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做生意讲究童叟无欺,坐地起价、借机刁难客人,若是闹到巡城执法队那里,你这铺子怕是也开不长久了。”
袋中的灵石光泽莹润,数量远多于药材所需。
店老板看着满满一袋灵石,眼底的贪婪压过了忌惮,又忌惮于我们人多势众,不敢再耍花样,只得悻悻地收敛了所有歪心思,陪着笑脸连连应声:
“是是是,客官说得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取药,这就取药!”
他转身快步走向药柜,手脚麻利地拉开一个个抽屉,分拣药材,全程低着头,再也不敢多看苏沐燕一眼。
趁着对方忙活的间隙,我走到苏沐燕身侧,仔细查看她的伤势。
黑紫色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位置,情况远比预想的凶险。
“先找个地方解毒。”
我低声说道,“无妄城鱼龙混杂,此地不宜久留。等你稳住伤势,我们再汇合白砚和南宫朔。”
苏沐燕点了点头,指尖因为尸毒侵扰还在微微发颤,目光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玄奇与科技交融的街道。
好不容易众人再度汇合,可危机依旧环伺,一场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老板麻利地把药材分门别类包好,又用特制的密封玉瓶装好阳淬晶粉,掂了掂沉甸甸的灵石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之前的刁钻刻薄一扫而空。
“几位客官一路劳顿,又要调理伤势,楼下人多嘈杂,难免打扰。”
他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殷勤地指向内侧木质楼梯,“小店二楼设了专属休息室,平日里只招待熟客与贵客,从不对外敞开。里面静雅安稳,器具一应俱全,诸位不妨上楼歇息处理伤势。”
我们对视一眼,心知此地人多眼杂,留在楼下确实不妥,便点头应允。
顺着雕花木梯走上二楼,这里的布置比楼下雅致不少。
房间宽敞通透,地面铺着能隔绝阴邪的符文地砖,靠墙摆着软榻与圆桌,角落立着一台恒温灵能炉,旁边还备着净手的灵泉玉盏,玄门器物和便捷的智能设施搭配得恰到好处,确实是一处静养的好地方。
老板将药材悉数放在桌上,又贴心点燃一支凝神香,烟气清淡,能舒缓毒素侵扰带来的晕眩。
“诸位自便,楼下还有生意,有事摇窗边的铜铃即可。”
说完便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下去。
房门一关,隔绝了楼下的人声,屋内只剩下凝神香袅袅的轻烟。
我让苏沐燕侧身坐在软榻上,伸手示意她解开脖颈处草草缠绕的布条。
布条一掀开,狰狞的抓痕彻底暴露出来。伤口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乌黑,一道道毒纹顺着血管蜿蜒向下,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位置,触之冰凉,连周遭的肌肤都失去了正常血色。
尸毒阴寒霸道,若是再耽搁片刻,势必侵入经脉心脉。
“这点尸毒不难处理。”
我一边说着,动手拆解药包,动作熟稔利落,“先以灵泉清洗创口,再用涤邪花与镇魂草熬制药汁外敷,最后撒上阳淬晶粉固本,内外配合,半个时辰就能压制住毒素。”
一旁的康斯坦丁靠在墙边,冰蓝色竖瞳扫过伤口,微微颔首:
“是血月秘境滋生的凶煞尸毒,寻常符箓只能暂缓,唯有纯阳灵材才能彻底拔除。”
张浩和张晨安静站在一旁,神情也凝重起来。
我取过玉盏中的灵泉,这泉水蕴含微弱灵气,能先冲淡伤口表面附着的邪秽。指尖沾着灵泉,小心翼翼擦拭伤口周遭的污血与毒渍。
苏沐燕身形微僵,齿尖轻轻咬住下唇,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硬是一声不吭。
阴毒遇灵泉,伤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换做常人早已疼得挣扎。
清洗完毕,我将镇魂草与涤邪花放入灵能炉中,调至文火慢熬。
淡绿色的药汁很快沸腾开来,一股清冽的药香压住了伤口散出的腐腥气。
待药汁温度降至适宜,我取来干净纱布,浸透药液后,轻轻敷在抓痕之上。
药液接触皮肤的瞬间,乌黑色的毒纹竟肉眼可见地微微收缩,伤口处传来“滋滋”的细微声响,像是阴邪之气在被纯阳药力消解。
“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我一边持续更换药纱布,随口问道,“青龙岭一带我先前常去,哪怕是荒僻的乱葬岗,多年来也只是零散游魂,从未出过这般凶戾的邪物,更别说能把你伤成这样。”
苏沐燕缓了缓气息,压下体内翻涌的寒意,将整件事原原本本娓娓道来。
从接到匿名的境外未知来电、被引去道观后山撞见南宫瑾的埋伏,转而改道前往乱葬岗;再到月圆骤变为血月,普通黑猫异变成为巨型黑豹,乱葬岗当场激活成危险秘境,无数行尸破土而出;最后她借着戒指触发的双向救援通道,惊险脱身进入无妄城。
她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张浩瞪大了眼睛,一脸后怕:“我的天!合着是你特意闯了那片鬼地方,打开通道把我们救出来的?”
“没错。”
我心中了然,后背也泛起一阵冷汗,“我们被单向空间裂隙丢进废弃试炼区后,深陷空间乱流,四周全是攻击性极强的异变怪物,整座区域自成闭环,根本找不到出路。若非你这边打通了双向通道,我们至今还困在里面,只能无休止地和那些凶物周旋,根本没法抵达无妄城。”
洛天宇指尖轻点,推演着两处空间的关联:
“血月乱葬岗秘境、废弃试炼区,两处空间节点被神秘力量串联,再借助冥契戒指的权限,才形成了临时救援通道。那个匿名之人步步算计,看似只是提醒,实则早就算准了所有变数。”
说话间,炉中的药汁渐渐耗尽,我取下敷在伤口上的纱布。
此刻伤口表面的黑翳已经褪去大半,蔓延的毒纹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新鲜的皮肉创口。
我捏起一小瓶阳淬晶粉,粉末呈耀眼的金白色,蕴含至阳之力。
动作轻柔地将晶粉均匀撒遍整个伤口,晶粉接触肌肤的刹那,散发出淡淡的暖光,彻底封死了残余尸毒扩散的路径。
刺骨的阴冷感从苏沐燕身上缓缓消散,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了。”
我收拾好剩余药材,“毒素已经彻底拔除,后续只需每日用普通疗伤药膏养护几日,伤口便能愈合。”
苏沐燕抬手摸了摸脖颈,除了皮肉伤口的钝痛,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与眩晕已然消失无踪。
她看向我们,语气带着几分庆幸:
“能赶上和你们汇合就好。南宫瑾带人潜入无妄城是早晚的事,白砚和南宫朔独自在此,处境太过危险。”
康斯坦丁抬眼望向窗外繁华的街景,神色冷峻:
“无妄城虽禁武力,但南宫瑾手握势力,很有可能又勾结了易阁,定会钻规则的空子。我们休整片刻,立刻动身去找白砚与南宫朔,不能再耽搁了。”
屋内的凝神香缓缓燃尽,余烟袅袅。众人收拾妥当,眼底都多了几分戒备。
躲过一处险境,前路依旧步步杀机,在这座玄学与科技交织的繁华城池里,新一轮的对峙已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