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子弹在头顶呼啸穿梭，幽蓝色的能量刀光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平民炮灰成片倒下，他们的尸体层层叠叠堆在战壕前，像一道血肉筑成的矮墙——
其中八成不是死于联军的枪口，而是被身后黯星猎手的交叉火力扫成了筛子。
赤红的能量弹穿透他们的胸膛，在背后炸开碗大的血洞，滚烫的血雨混着碎肉浇在后面冲锋的人身上，却丝毫没能减缓他们的脚步。
当最后一个被操控的孩子倒在战壕边缘时，黯星猎手的正规军终于踏着尸山血海冲了上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狰狞的呼吸面罩，手里的高能电子能量刀泛着冰冷的幽蓝光芒。
他们不说话，只是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每一刀都精准地刺进联军士兵的要害——脖子、心脏、腹部，能量刀瞬间灼烧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人就已经倒了下去。
“撤退！全体撤退！往三号集结点跑！”
陆川嘶吼着下达命令，声音已经完全沙哑。
他一脚踹开扑到面前的黯星猎手，抬手一枪打爆了对方的头，温热的脑浆溅了他一脸。
他边打边退，脚下不断踩到滑腻的尸体和碎骨，军靴早已被鲜血浸透，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子弹击中了腿，摔倒在地上，他伸出手朝着陆川哭喊：“长官！救我！救我！”
陆川刚想转身去拉他，三个黯星猎手已经冲了上去，三把能量刀同时刺进了他的胸膛。
士兵的身体猛地一颤，哭声戛然而止，头软软地垂了下去。
陆川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对着那三个黯星猎手疯狂射击，直到打空了整个弹匣，可已经于事无补。
防线彻底崩溃了。
联军士兵们丢盔弃甲，沿着红砂平原疯狂地向后奔逃。
没有人再顾得上指挥，没有人再顾得上战友，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战壕被突破，阵地被占领，插在制高点的银色星芒旗帜被扯下来，踩在脚下，然后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来不及撤走的伤兵躺在地上，绝望地哭喊着。
黯星猎手们冲过来，没有丝毫犹豫，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有的伤兵想要投降，举起双手跪在地上，可迎接他们的依旧是冰冷的能量刀。
他们把联军士兵的尸体堆在一起，浇上燃油，点燃熊熊大火，黑色的浓烟直冲云霄，和天空中暗紫色的空间隧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地狱的画卷。
陆川带着最后几个卫兵断后，他回头望去，只见自己拼死打下来的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黑色的身影在火光中穿梭，嘶吼声、惨叫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这是第九次了，第九次他们拿下这片阵地，又第九次被赶了出去。
三个月的苦战，无数兄弟的牺牲，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长官！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个卫兵拉了拉他的胳膊，指着身后。远处，更多的黯星猎手正从空间隧道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一样追了上来。
陆川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燃烧的阵地，转身朝着三号集结点的方向跑去。
南宫朔和白砚混在撤退的人群中，拼命地往前跑。
白砚的右臂还吊着绷带，只能用左手握着短刀，时不时砍倒冲上来的零星敌人。
南宫朔护在他身边，不断甩出符箓，将扑过来的黯星猎手炸飞。可敌人太多了，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原本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那顶他们住了一夜的医疗帐篷，早已被大火吞噬，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红砂星的黎明，没有带来希望，只带来了更深的绝望。
溃逃的人流沿着红砂沟壑蜿蜒向后，高能子弹在头顶划出一道道赤红的弹道，擦着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士兵们边跑边回头盲射，有人脚下一滑摔在满是血污的砂土中，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追上来的黯星猎手一刀刺穿了后背。
“快！往这边跑！”
一个满脸是灰的年轻通讯兵一把拽住差点被流弹击中的白砚，又拉着南宫朔，猫着腰冲进旁边一个半塌的弹坑。
三人重重摔在坑底，滚烫的红砂灌进衣领，呛得人直咳嗽。
通讯兵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土，一把扯下背上的军用通讯器，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不停颤抖，却异常熟练地拧开旋钮，对着话筒嘶吼：
“总部！总部！这里是前沿三号阵地！请求远程火力支援！重复！请求远程火力支援！坐标北纬37度21分，东经112度45分！敌人大规模空降，兵力至少是我们的三倍！”
通讯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杂音，夹杂着总部那边嘈杂的呼喊声。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弹坑外不远处响起，气浪掀得坑壁上的砂土簌簌往下掉。
南宫朔探出头，只见一个黯星猎手的士兵被打断了右腿，半截小腿连着作战靴飞出去老远，鲜血喷溅了一地。
可他非但没有倒下，反而用单腿撑着地面，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高爆手雷，咬掉保险销，嘶吼着朝着最近的一群联军士兵扑了过去。
“小心！”
几个士兵同时开枪，子弹密集地打在他的身上，胸口、腹部、肩膀，瞬间出现了十几个血洞。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往前冲了两步，然后猛地扑进人群，手雷在他怀里轰然炸开。
血肉横飞。
几个士兵瞬间被炸成了碎片，周围的人也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这群疯子！”
通讯兵骂了一句，眼睛红得吓人，“他们根本就不怕死！一个个都跟被下了咒一样！”
确实是疯子。
有的黯星猎手身中数枪，肠子都流了出来，却依旧捂着肚子往前冲，直到把能量刀捅进联军士兵的身体才倒下；有的被炮弹炸断了胳膊，就用另一只手端着枪疯狂扫射，直到打光最后一颗子弹；还有的直接抱着炸药包冲进撤退的人群，嘶吼着拉响引信，和周围的人同归于尽。
大多数刚上战场的新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有的直接丢了枪，抱着头蹲在地上哭；有的跑得太急，腿一软就摔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老兵们一边骂着“起来！快跑！”，一边拉着他们往后撤，可还是不断有人倒下。
“轰！轰！轰！”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尖锐的呼啸声。
数十发大口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远方呼啸而来，精准地砸在了追在最前面的敌群之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无数黑色的身影被气浪掀上天空，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炮弹在密集的敌群里炸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血坑，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漫天飞舞。
“火力支援到了！太好了！”
通讯兵兴奋地大喊，对着话筒继续嘶吼，“干得漂亮！继续炸！往坐标中心炸！”
炮弹一轮接一轮地落下，在黯星猎手的队伍里炸开一片片死亡的火花。
原本密集的冲锋队形被炸开了一道道缺口，暂时阻挡了他们的脚步。
可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是，这些疯狂的敌人竟然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跨过燃烧的残骸，依旧嘶吼着朝着联军撤退的方向冲来。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来，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炮弹炸出的缺口，转眼就被更多的黑色身影填满。
南宫朔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握着短刀的手微微发抖。
他见过南宫瑾的残忍，见过魇都的恐怖，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战争——没有战术，没有章法，没有人性，只有纯粹的、不计代价的杀戮和毁灭。
白砚靠在坑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手的短刀上沾满了鲜血。
他看着那些源源不断冲过来的黑影，声音沙哑地说：“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通讯器里传来总部焦急的声音：“先锋舰队还有四十分钟抵达！你们一定要撑住！再撑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陆川的声音也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
“所有人听着！就地构筑临时防线！死守这里！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再退一步！后面就是我们的伤员和补给线！退了，我们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