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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道行者- 第334章 按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34章 按肩
    眼看着白砚没羞没臊,话音都拐到“搭把手抬人”上去了,一道身影从廊下快步过来。

    洛天宇伸手从后面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掌心结结实实按在他脸上,把剩下的疯话全堵了回去。

    他平日里总绷着张冷脸,惯是沉稳寡言的模样,这会儿眼底却盛满了没藏住的笑意,肩膀憋得微微发颤。

    等怀里的人扑腾得没那么凶了,他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里还裹着没压下去的笑腔:“跟你们待一块儿,我真担心将来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白砚扒着他的手腕使劲挣,好不容易把嘴从指缝里挣脱出来,喘了口气还半点不服气,梗着脖子就辩:

    “你懂啥!人家苏警官跟道家小子平时本来就好着呢,这事也就他最合适,换别人来合适吗?我这是帮他!”

    洛天宇听得太阳穴直跳,懒得跟这缺根弦的掰扯道理,干脆架着他的胳膊就往院外拖。

    白砚脚下蹬着青石板往后蹭,嘴里还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一会儿嚷嚷“我没说错啊”,一会儿嘟囔“你别拖我我自己走”,半点消停的意思都没有。

    见他嘴碎个不停,洛天宇索性屈起手肘,往他肚子上轻轻怼了一拳。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瞬间闭了嘴。

    白砚“唔”了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腮帮子鼓鼓的,总算消停了。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南宫朔和康斯坦丁笑得直扶墙,笑声顺着风飘进屋里,连廊下挂着的铜铃都跟着晃。

    张晨站在台阶上,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冲屋里扬了扬声:“没事了啊!那货被拎走了,你们该忙忙!”

    屋里我紧绷的肩总算松了下来,抬手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心里又好气又无奈。好歹没让那货继续喊下去,不然今天这社死场面,怕是往后半年都要被他们拿出来打趣。

    榻上的苏沐燕也抬起头,脸颊还泛着薄红,眼尾却弯着点压不住的笑意,连颈间伤口的痛感都仿佛轻了几分。

    又过了片刻,院外的笑声也渐渐压了下去。

    毕竟尸毒耽误不得,众人都记着正事,只是偶尔飘进来一两声憋不住的气音,裹着山风漫进屋里,让这本该凝重的疗伤时刻,平白添了几分哭笑不得的烟火气。

    但总不能让她在院子里露天泡着,山风凉不说,往来人多也实在不妥当。

    念头刚定,我转身就出了屋,走到院角那口青釉大缸旁。

    缸里已经盛了小半缸温糯米水,泡得发胀的白糯米铺了厚厚一层,连缸带水怕不有几百斤沉。

    我沉下心念,丹田内力顺着经脉涌到双臂,扣住宽厚的缸沿稳稳一抬——脚下青石板都微微往下陷了分毫。

    亏得有内功撑着,换寻常人来,要么缸砸在地上碎成瓷片,要么人先被压得直不起腰。

    我屏着气步子放得极稳,生怕晃洒了糯米水,硬生生把半人多高的大缸从院角挪进西厢房,稳稳搁在靠墙的避风处,连半滴水都没溅出来。

    等我直起身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才发现屋里不知何时就剩我们俩了。

    张晨早借着“去灶房看火”的由头,把洛天宇几人全拽了出去,临走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那关门的动作轻得跟做贼似的,摆明了是故意留空间。

    这下可好,没人在旁边打圆场递眼神,我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我杵在缸边,目光先落在飘着淡白米香的水面上,又飘回榻上坐着的苏沐燕身上,来回晃了两圈,愣是没想起来下一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之前脑子里勉强过了一遍的“扶她过来”“水温刚好”之类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屋子里静得离谱,只有缸里温水微微晃荡的轻响,还有糯米慢慢发胀的细碎声。

    苏沐燕垂着头,耳尖还泛着浅粉,手指轻轻绞着衣角,也没出声。

    我心里急得直转圈,暗地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刘七恒啊刘七恒,你快说话呀!怎么这会儿跟个钉在地上的木桩似的?不就是说句话吗?有那么难?

    可念头转了八百个,临到嘴边又全卡了壳。

    就这么僵在缸边,站也不是,动也不是,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僵立了不知多久,我总算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水温我试过,不烫。”

    话一出口我就悔了——试水温用的是指尖,平白说出来,倒显得我多此一举似的。

    苏沐燕抬眸瞥了我一眼,眼尾漾着点没褪尽的笑意,耳尖还沾着浅粉。她抿了抿唇,轻声开口:“你能不能……转过去?”

    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不迭背过身,面朝墙面站得笔挺,活像道观里罚站的小道士。

    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身后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脚探进温水的轻响,混着糯米清甜的热气漫过来,裹得人后颈都发暖。

    我盯着墙上一道歪歪扭扭的裂纹,心里默默数起了青砖的块数,数到第十七块的时候,才堪堪压下莫名乱了半拍的心跳。

    刚静了没片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我浑身一紧,脚步下意识就往回转:“烫着了?”

    “别回头!”苏沐燕的声音带着点慌忙,“没事,就是伤口沾了水,有点蛰。”

    我硬生生把身子掰回去,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攥着的拳头都紧了紧:“忍不了就说,糯米拔毒头几分钟是有点刺感,正常的。”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混着水汽飘过来。

    又过了片刻,身后的水声渐渐稳了,想来是已经坐稳妥了,只露着肩颈以上在水面外。

    “好了。”她轻声说。

    我这才慢慢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向她颈间的抓痕——浸了糯米水的地方,浮散的黑气果然淡了些许。

    她把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沾在额角,被水汽蒸得脸颊粉润,见我看过来,又飞快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拨了拨水面浮着的糯米。

    我赶紧移开视线,顺手拉过一旁的圈椅搁在缸边,落座的时候没留神,椅子腿蹭着地砖“吱呀”一声,差点坐空。

    我强行稳住身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正襟危坐地目视前方,语气绷得跟交代公务似的:“我在这儿守着,约莫半个时辰毒就能拔得七七八八。不舒服随时说。”

    说完便真的端坐不动,眼观鼻鼻观心,活脱脱一副打坐修行的模样,连眼神都没往旁边斜半分。

    苏沐燕看着他这副正经到僵硬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温水裹着糯米的暖意漫过周身,伤口的刺痛渐渐淡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缸底糯米轻轻上浮的细碎声响。

    明明是在疗伤,可旁边坐着这么个木头似的人守着,倒让人觉得莫名心安。

    没安静多久,缸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我抬眼望去,只见苏沐燕眉头紧紧蹙着,肩背绷成一道绷紧的弧线,原本搭在缸沿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糯米水随着她细微的晃动轻轻漾开,荡起细碎的波纹。

    “怎么了?”我立刻坐直了身子。

    “浑身有点发酸……”她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气音,脖颈微微往下沉了沉,“这缸太矮了,半蹲着……肩膀和脖子这儿,酸得厉害。”

    我心里瞬间了然。

    这是糯米拔毒起效了,散在经脉里的尸毒正往伤口处汇聚,酸胀刺痛是驱毒的正常反应;再加上缸身高度不够,她只能屈膝半蹲,上半身的重量全压在腰肩,恰好又是伤处附近,酸痛感自然翻了倍。

    “是毒素往伤口涌了,正常的。”

    我站起身,一边慢慢挽起袖口,一边尽量把语气压得平稳,“得顺着肩颈的经脉推几遍,把淤堵的地方揉开,不然毒散得慢,你也遭罪。”

    说完我顿了顿,等她轻轻点了下头,才迈步走到缸边。

    水汽混着糯米的清甜扑面而来,她颈间的抓痕比刚才更红了些,周围浮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顺着血管的纹路往锁骨处蔓延。

    我沉下心神把杂念压下去,指尖沾了点温热的糯米水,先落在她肩颈外侧的穴位上,力道由轻渐重,顺着经脉缓缓往下推揉。

    指尖触到的肌肤带着温水的湿意,还有点发烫。

    我目光只牢牢落在她肩颈的伤处与经脉走向上,半分不往旁处挪,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乱——指节顺着斜方肌的纹理慢慢碾开淤堵的硬结,再顺着血管的走向往伤口处拢,把四散的尸毒一点点逼回创口,方便糯米水尽数拔出来。

    起初苏沐燕身子还有点僵,肩背绷得紧紧的,随着推揉的力道慢慢渗进去,酸胀的硬结一点点化开,她才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温水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米香漫上来,屋子里静得只剩指尖划过肌肤的轻响,还有糯米在水里轻轻浮动的细碎声。

    “这样……好些了吗?”推完一轮,我稍停了停,低声问。

    “嗯,好多了。”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水汽的软,“麻烦你了。”

    “应该的。”

    我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温水的温度,别开眼去看缸里浮着的白糯米,假装研究水质,耳尖却悄悄热了半分。

    “再推两轮就差不多了,忍一忍。”我重新定了定神,再次抬手覆上去,这一次,力道放得更稳,也更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