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挤得越来越密,议论声嗡嗡的像马蜂炸了窝,女孩哭得抽抽搭搭,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看就要瘫坐在地上。
就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苏沐燕快步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她还穿着那身借来的海关制服,眉头皱得紧紧的,先掏出自己的人民警察证亮给周围人看,声音沉稳有力,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场:
“大家散一散,我是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今天过来协助机场安保排查,这里我来处理,不会耽误大家赶航班,都先去过检吧。”
她几句话就稳住了场面,周围旅客嘟囔了两句“原来是警察啊”,慢慢散了些,只剩几个爱看热闹的还站在远处探头。
苏沐燕转头看向那女孩,语气放软了些,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递过去,语气温和:
“小姑娘你先别哭,有话慢慢说,我给你做主。这两位是我们请来协助安全排查的工作人员,不是什么闲散人员,可能刚才动作急了点,有什么误会咱们慢慢说,我先替他们俩跟你说声对不住。”
她说着又侧头瞪了我和白砚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明着批评实则是护着我们:
“你们俩也是,查就好好查,毛手毛脚的干什么?一点分寸都没有,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白砚最会顺坡下驴,赶紧挠着头赔笑:“是是是,刚才确实是我们太急了,没注意分寸,不好意思啊姑娘。”
我站在旁边,脑子里还反复晃着那个趁乱过了安检的灰夹克男人的背影,心里火烧火燎的——再耽误下去,人就要登机了,到时候再想拦都拦不住。
见苏沐燕还在这儿打圆场安抚,我索性也不装什么志愿者了,抬眼直直看向那女孩,语气硬邦邦的,直接撕破了脸:
“不用打圆场,我怀疑她有问题,是故意过来闹事拖延时间的。”
这话一出口,场面瞬间静了。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声音都劈了叉,指着我喊:“你胡说!你非礼我还污蔑我!我要投诉你!我要去法院告你!”
苏沐燕也皱起了眉,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厉色,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
“刘七恒,说话要讲证据。你说她有问题,证据呢?”
我低下头,指尖攥得发白。
证据?我总不能说我是靠茅山道气感知,看她眼神僵直、气场不对,是被人操控的棋子吧?
这些玄门里的东西,说出来别说女孩不信,周围的人听了都得把我当疯子。
我沉默了两秒,再抬眼时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没有证据,但我就是怀疑。”
“没有证据?”
苏沐燕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半点情面都没给我留。
她往前站了一步,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刀,语气严厉得像在训下属,“没有证据你就可以随便拦着人家不让走?没有证据你就可以对人家动手动脚?刘七恒,你平时学的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
我愣了一下,连忙开口想解释:“不是,沐燕,我刚才是伸手拦她,不小心碰到的,而且她——”
“道歉。”
她直接厉声打断了我的话,两个字砸下来,又冷又硬,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我彻底傻眼了,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道歉?让我给这个阿普雷斯放出来的诱饵道歉?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得慌。
苏沐燕的脸色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完全是公事公办的严厉。
以她的智商、她干了这么多年刑警的观察力,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女的不对劲?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我话里的意思?
她明明知道我们在查什么,明明知道阿普雷斯的手段有多阴损,怎么反而站在一个陌生人那边,逼着我道歉?
我胸口堵得发疼,又气又委屈,还有点说不清的失望,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句话都不肯说。
“我再说一遍。”苏沐燕的声音更冷了,往前迈了半步,眼神直直盯着我,语气重得像石头,“道歉。”
白砚在旁边急得直扯我袖子,小声劝:“七恒,你就先道个歉呗,好汉不吃眼前亏,回头再说……”
我没理他,还是盯着苏沐燕,心里翻江倒海的。
她到底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故意装的?
这时,那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了好半天,才像是终于松了口,摆了摆手,声音还带着软糯的鼻音:
“算了算了,既然是新同志,不懂事也正常。我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就当是场误会吧。我相信这小哥哥也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利落地把台面上的零碎一股脑塞回亮片小包,拉链一拉,拎着包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很,半点没有刚才哭到腿软的娇弱模样。
我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心里又堵又悔。
明知道她有问题,明知道她是故意过来拖时间的,可没有实据,刚才又确实失手碰了人家,再拦就是真的理亏耍无赖。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往安检口走,脑子里全是那个趁乱过检的灰夹克男人的背影——这一放,等于把半条线索都放跑了。
可就在女孩快要走出人群时,苏沐燕忽然开口叫住了她:“这位姑娘,等一下。”
我和白砚同时一愣,转头看向她,满眼疑惑。
苏沐燕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刚才的事确实是我们的人不对,平白让你受了委屈。旁边就是饮水机,我去给你倒杯水,你缓两分钟再走,也算我们赔个不是。哭着上飞机,回头心里也不痛快。”
女孩背对着我们顿了顿,很快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点怯生生的笑意:
“不用了警官,真的没事——”
“别客气,就一杯水的事。”苏沐燕没给她拒绝的余地,转身接了杯温水,端着杯子稳稳朝她走过去。
我和白砚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根本不像苏沐燕的行事风格,真要赔礼,犯得着亲自倒水?
就在苏沐燕走到女孩跟前、伸手递水的瞬间,她脚下像是没踩稳,轻轻“哎呀”一声,手里的水杯猛地一晃,大半杯温水不偏不倚,全泼在了女孩胸口的吊带裙上。
“对不起对不起!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
苏沐燕连声道歉,空杯子随手往旁边一放,伸手就往女孩领口处掀,像是要帮她擦水,“快看看湿没湿透,机场空调凉,别冻感冒了——”
“你别碰我!”
女孩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往后躲,抬手就要推开苏沐燕。
可她躲得快,苏沐燕的手更快,指尖擦过她的发梢顺势一挑,就把她别在侧边的那枚银色水钻发夹摘了下来。
女孩的脸“唰”地白了,刚才的柔弱委屈瞬间荡然无存,尖着嗓子扑上来抢:“还给我!”
苏沐燕往后撤了半步,左手精准扣住她伸过来的手腕,指尖死死攥住不放。
女孩挣扎得厉害,另一只手也挥了过来,苏沐燕侧身躲开,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放手,这位女士。”
“把它还给我!”
女孩眼睛都红了,声音尖得刺耳,拼了命往前凑,“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拿我东西!”
“我让您放手。”
苏沐燕的声音没提半分,可眼神冷得像冰,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女孩疼得闷哼一声,挣扎的幅度却半点没减。
苏沐燕腾出另一只手,指尖捏着那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发夹,顺着边缘摸索两下,拇指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发夹背面弹出个极小的暗格。
就在这一瞬间,女孩忽然疯了似的,空着的手猛地从包里抽出一把美工刀,刀刃“唰”地弹出来,照着苏沐燕的胳膊就刺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是下死手的架势。
“小心!”
我心里一紧,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伸手死死攥住她持刀的手腕。
刀刃擦着我的小臂划过去,瞬间划开一道口子,温热的血立刻渗了出来。
我没顾得上疼,反手拧住她的胳膊往下一压,膝盖顶住她的后腰,直接把人按在了冰凉的瓷砖地上。
美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白砚也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按住她乱蹬的腿,抬头冲我喊:“七恒,你手流血了!”
我没管胳膊上的伤,抬眼看向苏沐燕。她手里捏着那枚打开的发夹,暗格里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玉碎片,正泛着极淡的冷光,微弱的神魂波动从里面丝丝缕缕溢出来。
安保人员闻声而来,将那女孩押走。
好一招先礼后兵,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相处这么多步骤——还得是你苏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