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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道行者- 第369章 我的天苏沐燕你是真疯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69章 我的天苏沐燕你是真疯了
    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吹得人后颈发僵,可气氛却比外面的三伏天还闷。

    长桌首座旁坐着个穿白制服的男人,三十岁上下,肩宽背阔,个子极高,坐着都比旁人高出大半个头——

    正是机场旅检科的郭明聪科长,据说二十出头就进了民航系统,年纪轻轻就坐到了科长的位置,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

    他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投诉材料,纸页翻得哗哗响,脸拉得老长,一口地道的东北大碴子味,隔着虚掩的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局长,我今天过来,也不是故意找你们的麻烦,就想讨个说法。”

    郭明聪把手里的投诉信“啪”地拍在桌上,嗓门亮得震人耳朵,“昨天下午cA873次航班,本来准点四点四十五起飞,结果你们的人说上去查个人,硬生生延误了十八分钟!

    十八分钟啊!后面排队的三个航班全受影响,乘客投诉信收了二十多封,我们旅检科这个月的准点率直接掉了三个百分点,这责任谁担?”

    杨局长坐在对面,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和地打圆场:

    “郭科长,先消消气。昨天的事确实是我们这边程序上有瑕疵,但情况特殊,小苏是接到线报,说有携带新型违禁品的嫌疑人上了那趟航班,危险性极高,一旦在空中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不也是人赃并获了吗?也算是避免了重大安全事故,功大于过。”

    “功是功,过是过!”

    郭明聪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都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晃出来洒了半张纸。

    他腾地站起身,一米九的个子往那儿一戳,像座小山似的,目光直直钉在站在桌旁的苏沐燕身上,火气直往上窜,“规矩就是规矩!她苏警官一句话,说上去查就上去查?有没有搜查令?有没有民航局的批文?啥都没有就敢闯停机坪、上飞机?这要是搁在别的地方,都能算非法侵入了!”

    苏沐燕站在靠门的位置,一身警服穿得笔挺,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辩解也不低头,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听他发火,像棵纹丝不动的白杨树。

    杨局长皱了皱眉,又往回找补:

    “郭科长,当时情况真的紧急,走流程根本来不及。

    那嫌疑人带的是新型精神类违禁品,有致幻和暴力倾向,真要是在飞机上闹起来,两百多号乘客的安全谁负责?

    小苏也是为了公共安全考虑,才当机立断的。她平时办案一直很稳,从来不会乱来。”

    “为了公共安全就能不守规矩?”

    郭明聪嗤了一声,抱着胳膊,眼神里带着点明晃晃的不屑,上下扫了苏沐燕两眼,“我也不是没听过局里的传言,说苏警官外号叫‘驱魔警察’,专管那些邪门歪道、神神叨叨的事儿。

    但咱们是公职人员,得讲证据、讲流程,不能拿那些封建迷信的说法当尚方宝剑吧?

    总不能说一句‘我觉得有问题’,就随便上飞机搜人吧?那以后乘客还有安全感吗?”

    这话就有点带刺了,旁边几个跟着来的机场工作人员也跟着点头,小声附和:

    “是啊,影响太不好了”

    “好几个VIp乘客都投诉说隐私被侵犯了,我们安抚了一早上”。

    杨局长脸色也沉了点,刚要开口反驳,苏沐燕却先说话了。

    她声音不大,却很稳,字字清晰,没有半分闪躲:

    “郭科长,昨天的事,是我违反了规定,所有责任我个人全部承担。搜查令、批文我事后会补,乘客的投诉我也会一一去道歉,所有处分我都接受。”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郭明聪,眼神坦荡得很,“但我不后悔。当时的情况,哪怕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上去搜。那种违禁品的危害性,远比延误十几分钟严重得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飞机的人冒险。”

    “你承担?你承担得起吗?”

    郭明聪更气了,指着桌上的投诉材料,手指头都快戳到纸上去了,“二十多封投诉信,还有三个商务客要索赔误工费、机票差价,加起来十几万的损失,你个人承担?

    还有我们机场的声誉损失,乘客的信任度下降,你怎么承担?”

    他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苏沐燕,语气硬得像石头,砸下来掷地有声:

    “苏沐燕同志,我现在就要求你,给我们机场、给所有受影响的乘客,一个合理的解释。

    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事儿我们绝对会追究到底,不光要给你处分,还要通报到你们市局,甚至省厅!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能随便违反民航安全规定!”

    会议室里瞬间静了下来,空调风呼呼吹着,卷着纸张的边角轻轻晃,没人说话。

    杨局长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显然在琢磨要不要把内情说出来——

    可那些神魂、邪术的事,说出来谁信?搞不好还会被当成是编借口脱罪,反倒更坐实了“乱搞封建迷信”的帽子,更麻烦。

    苏沐燕没等杨局长再打圆场,先往前站了半步,抬眼直视着郭明聪,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半点火气都没有,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直直砸在人脸上。

    “郭科长要合理的解释,那我就给您解释。”

    她抬手把手里两页纸往桌上一放,是昨天截获的违禁物品初检记录,“昨天我们一共截获三批同类违禁品,一批藏在女士发夹暗格里,一批伪装成充电宝,还有一批混在日用品膏体里。

    这三批东西,全都是通过了你们旅检科的三道安检,顺利进到了隔离区、甚至登上了飞机。”

    她抬眼扫过桌上的投诉信,语气没半分退让:

    “您跟我讲规矩,讲准点率,讲乘客投诉。那我问您,要是我们没拦这一下,等违禁品在万米高空发作,致幻伤人、冲击驾驶舱,到时候死了人,您的准点率、您的投诉、您的旅检科声誉,又算得了什么?

    您现在坐在这儿拍桌子追责,是因为我们把风险掐灭了,没出事。真出了事,第一个被问责的,是你们旅检科安检失职。”

    我站在门外,隔着门缝听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手死死攥着门框,差点没忍住冲进去。

    我的天,苏沐燕你是真疯了!

    这可是民航旅检科的科长,人家今天就是过来兴师问罪要说法的,你不低头道歉也就算了,居然反过来当众戳人家安检失职的痛处?

    这哪是认错啊,这是直接往人家脸上甩巴掌!头上那顶警帽是真不打算要了?

    我急得手心全是汗,好几次想推门进去打个圆场,可脚像钉在地上似的。

    我知道她的性子,认理不认人,可官场哪是光讲道理的地方?这么硬刚下去,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屋里的郭明聪先是愣了两秒,随即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这话戳中了痛处,也彻底被激怒了。

    “你!”他猛地一拍桌子,“哐”的一声巨响,保温杯直接震倒在桌上,热水淌了一摊,“苏沐燕!你这是什么态度?!安检有漏洞我们自己会整改,轮得到你一个外系统的人来指手画脚?我今天过来是跟你们谈违规登机的事,你少在这儿转移话题、倒打一耙!”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一米九的个子居高临下地压过来,影子几乎把苏沐燕整个人都罩住了,火气直冲头顶,东北口音都重了几分:

    “我看你就是典型的个人英雄主义!眼里根本没有规矩,没有集体,就觉得自己能耐,自己做的全对!想闯停机坪就闯停机坪,想上飞机就上飞机,民航的安全规定在你眼里就是一张废纸是吧?到处胡来,逞一时之快,出了风头,把烂摊子甩给我们系统擦屁股!”

    “就你这行事作风,还当刑警队长?”他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着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我看你就是目无组织、目无纪律!眼里只有你自己那点办案成绩,根本不管大局,不管其他部门的工作难度,不管几百个乘客的行程安排!为了抓一个人,耽误一飞机人的时间,搅乱整个机场的航班计划,这就是你所谓的负责任?我看是不负责任到了极点!”

    杨局长皱着眉插了一句:“老郭,话别这么说,小苏也是为了公共安全——”

    “公共安全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郭明聪直接打断,嗓门又提了八度,“公共安全是靠制度、靠流程、靠各个部门配合撑起来的!不是靠某个人脑子一热、拍板就干的个人秀!她今天敢无手续上飞机,明天是不是就敢无手续封航站楼?这么随心所欲,还要规章制度干什么?还要我们旅检科干什么?直接让她一个人守着机场大门得了呗!”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点到了苏沐燕面前:

    “我告诉你苏沐燕,这事没完!你别以为人赃并获就能抵消你违规的事实!我回去就写正式报告,递到你们市局、递到省厅,还要抄送民航管理局!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个人英雄主义至上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不撤你的职,不给全系统通报批评,这股歪风就刹不住!以后人人都学你,机场秩序还怎么维持?”

    满屋子的白制服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杨局长脸色也不好看,却也没法硬护着——苏沐燕刚才那番话,确实是把整个旅检科都怼进去了,等于把矛盾彻底激化了。

    可苏沐燕站在原地,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抬眼看着暴跳如雷的郭明聪,眼神平静得很,甚至带着点淡淡的、近乎于“你不懂”的漠然,就像在看一个对着专业问题撒泼的外行。

    “我会不会被撤职,是我们市局的事。”

    她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过了郭明聪的火气,“但我再说一遍,昨天的事,换一百次,我还是会这么做。郭科长您可以觉得我胡来,觉得我不懂规矩,但在‘不让危险品上飞机’这件事上,我做的就是对的。您不理解,只是因为您没见过它真正的危害。”

    “你——!”

    郭明聪气得脸都白了,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浑身都在抖,显然是被她这副“我没错,你不懂是因为是你外行”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怒火,眼看就要彻底爆发。

    我站在门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这下真完了。

    本来杨局长还能从中斡旋,现在被她这么一激,郭明聪铁定要往死里追责,这警服,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郭明聪气得指尖都在抖,死死盯着苏沐燕看了半晌,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重重“哼”了一声,猛地一甩袖子:

    “行,苏沐燕,你厉害!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转身就往会议室后门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满屋子穿白制服的机场工作人员连忙手忙脚乱收拾文件跟上。

    杨局长赶紧站起身,伸手想去拦,脚步都迈出去了半步:

    “老郭!老郭你等会儿,有话慢慢说,犯不上这么急着走,咱们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

    郭明聪头都没回,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抬手就制止了杨局长的挽留,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流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正式报告我下午就递到你们市局,还有民航管理局!你们自己看着办!”

    话音未落,他已经带着一行人快步出了后门,“哐当”一声重重带上门,杂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听见脚步声彻底远了,我才连忙推开门冲进去。

    会议室里一片狼藉。

    被郭明聪拍倒的保温杯还在往桌面上淌热水,浸湿了好几页投诉材料,纸页泡得发皱,软塌塌地贴在木纹桌面上。

    杨局长坐回了主位的椅子上,一只手扶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鬓角的白发都像是添了几根,满是心力交瘁的模样。

    苏沐燕还站在方才的位置,背对着后门,侧脸绷得很紧,警服的肩线依旧利落挺拔,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攥着,指节泛出一点青白。

    听见推门的动静,她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意外,快得像错觉,随即就平复下去,平静得像是什么疾风骤雨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