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狐道行者- 第380章 流星雨下的记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80章 流星雨下的记忆
    苏沐燕忽然转过脸来看我,岸边路灯的暖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沉了星子:“刘七恒?”

    “嗯?”我还望着远处随波晃荡的船灯,随口应了一声,视线没挪开。

    “我想听听你的故事,方便讲讲吗?”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随即苦笑了一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我的故事有什么好听的?干巴巴的,哪有你的精彩,又是格斗联赛又是一线追凶的。”

    她却摇了摇头,发丝随着江风轻轻晃:“我听白砚说过,你当年高考分数也很高,大学念的专业在全国都排得上号,深耕了好几年,成绩特别好。那为什么忽然回青龙市了?而且我看你好像从来没打算再出去,难道……就只是为了找你失踪的爷爷吗?”

    这话刚落,我心头猛然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三个月前的记忆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炸开,零碎得像被撕碎的纸片,乱糟糟往脑子里涌。

    是京都的高级科研院。

    冷得发僵的白色灯光,密闭的隔音会议室,两个头发全白的老院士坐在我对面,白大褂上别着烫金的院徽。

    可奇怪的是,我记不清他们的脸,记不清他们的声音,甚至记不清那天他们到底问了我什么问题,像是有一层厚厚的雾蒙在那段记忆上,越想往深了挖,雾就越浓,连带着太阳穴都跟着突突地跳。

    只有零星的碎片是清晰的。

    亮得刺眼的环形顶灯,桌面上摊着密密麻麻、我如今竟也看不太懂的复杂数据报表,最底下压着几页泛黄的古籍残页,边角画着我眼熟的、茅山一脉的玄门符箓纹路。

    还有我自己的声音,冷硬,笃定,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你们不懂。人类有自己的理论规律,大自然有大自然的理论规律。后者更庞大。”

    再往后的记忆就全断了,像是被人生生剪掉了一截。

    我不记得那天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不记得两位院士的反应,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科研院的。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回青龙岭的绿皮火车上,手里攥着爷爷留下的一封短信,说他要出门办点要紧事,让我守好道观,别出来找他。

    这三个月我不是没试着回想过,可每次只要往深了挖,头就会针扎似的疼,那段记忆永远是模糊的、零碎的,像被人刻意抹去了最关键的部分。

    “怎么了?”

    苏沐燕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她察觉到我脸色不对,微微皱着眉,往前凑了半步,“是不是我问了不该问的?”

    我回过神,松开攥紧的拳头,冲她笑了笑,把那点翻涌的异样压了下去:

    “没事,就是忽然想起点以前的事。”

    我转头望向宽阔的江面,远处的货船灯晃啊晃,像记忆里那些抓不住的碎片。

    “一半是为了找我爷爷,”

    我慢慢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另一半,这道观是祖上传下来的,总得有人守。有些东西,藏在山里面,藏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邪祟也好,封印也好,总得有人盯着、扛着。我走了,谁来管青龙岭这一摊子事?”

    没说出口的是,我总觉得,爷爷的离奇失踪,科研院那段被模糊掉的记忆,还有自从我回到青龙市以来发生的一切事,隐隐约约缠在一起,像一张早就铺开的大网,而我守在青龙岭道观,就是守在这张网最关键的口子上。

    江风卷着浪声扑过来,我攥了攥手心,那里还留着刚才攥拳留下的浅印。

    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些零碎的线索都拼起来。

    爷爷去哪了,那段被抹掉的记忆里到底藏了什么,还有阿普雷斯不惜和越南蛊婆合作也要抢的神魂、要破的封印,到底打着什么算盘,总会水落石出的。

    苏沐燕没再追问。

    她很聪明,听出了我话里没说透的隐情,只是安安静静陪我靠在石栏边,望着对岸的万家灯火。

    江浪一下下拍着堤岸,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心事,都揉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江风悠悠吹着,两个人靠着石栏沉默了许久,耳边只剩下江水缓缓拍打堤岸的声响,对岸成片的灯火安安静静铺在夜色里。

    我心里始终悬着一块事,一想起京都科研院那段被蒙上迷雾的记忆,还有下落不明的爷爷,再加上暗处那群境外之人步步紧逼,实在没法再安心留在这里散心。

    沉默片刻,我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仓促:“那个,我先回去了。”

    方才她那一通追问,勾起了心底太多隐忧,我总觉得道观那边不能长时间没人守着,必须早点回去坐镇。

    话音刚落,苏沐燕几乎是脱口而出,动作比话语还要快,伸手一下子攥住了我的胳膊,指尖扣得很紧:“不,你先别走。”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她自己也猛地僵住。

    意识到情绪太过急切,举动格外失态,脸颊在夜色里悄悄泛起一层薄红,握着我胳膊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松开。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下,平日里冷静强势的刑警气场尽数散去,眼底藏着一丝旁人很难察觉的恳求。

    一整天下来,机场受气、网上流言缠身,再加上方才吐露从小到大积压的委屈与孤单,这一整晚,是她许久以来唯一不用紧绷神经、不用时刻硬撑着要强的时刻。

    一旦我离开,偌大的城市里,又只剩她一个人扛下所有麻烦,连个能踏踏实实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低头望着她攥在我衣袖上的手,再看向她藏不住期盼的眼神,心里的那股急迫慢慢软了下来。

    暗自叹了口气,算了,今晚暂且放下道观的琐事,好好陪着她,陪到底再说。

    我不再提要离开的事,转过身重新靠回石栏上,语气放缓:

    “行,不走了。今晚就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她紧绷的肩头一下子松了大半,悄悄松开我的胳膊,手收回到身侧,不好意思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装作若无其事地望着江面,可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江面上的船灯随波摇曳,晚风温润,整条滨江长廊安静清幽,再没有要急着离开的念头,两个人并肩站着,一同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江景,夜色温柔,所有的焦躁与不安,都暂时被江水隔绝在外。

    夜色渐深,江风裹着夏夜独有的湿润气息拂过脸颊,原本墨色沉沉的天幕上,忽然有一道银光斜斜划过,转瞬即逝,却亮得惊人。

    “流星!”苏沐燕最先反应过来,抬手指向天边,眼底映着那道转瞬即逝的光,亮得像盛了整片星河。

    话音未落,第二颗、第三颗接连划破夜空,像是有人在黑绒布上撒下一把碎钻,拖着细细的银尾,一颗接一颗坠落。

    滨江路上零星的路人纷纷举起手机,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也仰起头,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

    夜风吹动她的发丝,时不时蹭过我的肩膀,两人之间原本隔着的那点距离,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缩短,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我侧过头看她,她正全神贯注望着天空,侧脸被星光衬得格外柔和,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卸下了所有锐利与防备。

    我忍不住开口调侃,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听说对着流星许愿很灵,要不苏警官许一个?比如……重振威名什么的,早日把网上那些流言都压下去。”

    苏沐燕回过神,偏头瞪了我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点娇嗔的意味:“你少拿我打趣。”

    话虽这么说,她却真的重新望向夜空,沉默了几秒,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默念了句什么。

    “许了什么?”我好奇追问。

    “不告诉你。”她别过脸,耳尖却在夜色里泛着浅红,“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笑了笑,没再追问,也抬头继续看流星。

    一颗接一颗的流星划过,夜空璀璨得不像话,身边人的呼吸声轻而平稳,混着江水的潮声,格外让人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肩上忽然微微一沉。

    我愣了一下,缓缓侧过头——苏沐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脑袋轻轻靠在我的胳膊上,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而绵长,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夜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完全没了白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刑警模样,倒像个卸下防备的小姑娘,安静又乖巧。

    想来也是,这一整天先是机场受气,又被网络流言缠上,傍晚还陪着我逛了那么久,积压的疲惫大概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偷偷笑了。

    小心翼翼地腾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耳垂,她没醒,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肩膀。

    我又用指腹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动作极轻,她依旧睡得安稳,确实是累坏了。

    总不能让她就在这江边吹一晚上风。我慢慢蹲下身,尽量放轻动作,让她的手臂搭在我肩上,然后一手托住她的膝弯,一手稳住她的后背,稳稳将她背了起来。

    她比想象中要轻,伏在我背上,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我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迈步往她家的方向走。

    滨江路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流星还在天边零零落落地划着,背上的人睡得安稳,脚步放得很慢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场难得的安眠。

    夜色温柔,整条街道都安安静静的,只剩我一步步往前走,背着满心柔软,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