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狐道行者- 第382章 棋局复盘-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82章 棋局复盘
    周遭依旧是酒瓶碰撞的脆响和混混的笑骂声,卡座里又恢复了安静。

    南宫瑾看着桌上那个鼓鼓的牛皮信封——里面根本不是什么酬金,是那批货被扣的全部明细,还有九菊一派在青龙市所有据点的资料。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九菊一派能办成事。

    叫安藤美子过来,不过是敲山震虎。面子给足了,下马威也给够了,往后这九菊一派在青龙市,就得老老实实听他的规矩。

    南宫瑾端起咖啡,将最后一口冷咖啡饮尽,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缓缓从西装内袋摸出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冷光,通话界面上一串无归属地的境外号码持续跳动。

    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屏幕,听筒里立刻炸开一道带着浓重异国腔调的男声,语气里裹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与烦躁,正是阿普雷斯。

    “我说南宫先生,你跟那东洋妮子废什么话?这点小破事都办不利索,岛国人是真废物,也就配给我们擦擦皮鞋。”

    南宫瑾闻言低笑一声,身子往沙发靠背里陷了陷,指尖捻起桌上那片掉落的白菊花瓣,漫不经心地捻碎在指腹。

    他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周遭台球碰撞的脆响与酒桌哄闹声,恰好只够听筒那头听清:

    “你可别瞧不上他们九菊一派。你不是一直想弄死刘七恒吗?相信我,拉拢住这帮人,往后能帮上你大忙。我这可是为了你着想。”

    “为我着想?”

    阿普雷斯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语气瞬间沉了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南宫兄还有为我着想的时候?那可真是难得。既然你这么为我着想,我倒有个问题想问问——刘七恒身边那个女警察有多棘手,你不会不知道吧。

    十几天前阳城那场大危机,全川都传开了,她立下大功,如今在省内名头极盛,市局上下极为看重。昨天她临时跟着旅检协助工作,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把人支开?还有刘七恒一行人赶去机场的时候,你手里那么多人,为什么不拦一下?”

    他越说火气越盛,怨怼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

    “最后让他们在机场会了师,害得我费了好大力气弄到手的姜姝璃灵魂,连片影子都没运出来!你知道我为了这东西花了多少心血、折了多少人手?南宫兄,这笔损失,你就一点不心疼?”

    话音落下,听筒里只剩粗重的呼吸声,显然是气狠了。

    南宫瑾却半点不恼,指尖的菊屑簌簌落在桌面上。

    他抬眼扫了眼楼梯口的方向,安藤美子早已走得没了踪影,便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阿普雷斯先生,你在青龙市待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先说苏沐燕。她刚刚在阳城立下大功,如今在整个川省警界风头极盛,杨局长护得很紧,明面上动不得半分。

    我要是贸然出手,哪怕只是暗中设计把她支开,动静稍微大一点,就会被市局死死盯住,我这么多年铺在青龙市的人脉,一夜之间就要折损大半。”

    “再说拦刘七恒。你别忘记他的身份,青龙令道家的传人,整片青龙岭方圆百里之内,大大小小的异动,他几乎都能感应得一清二楚。

    青龙山是他的地界,在青龙市内行事,我们所有人都必须收着锋芒,万万不能闹得太大,更不能靠近青龙山脉一带,一旦引动他的道法感知,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光天化日在街上强行截人,动静太大,一是警方会全城布控,二是极易惊动刘七恒,得不偿失。”

    南宫瑾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深意:

    “还有一件事,我至今都想不通。

    昨天机场,苏沐燕没有正规手续,擅自登飞机搜查,完全不合旅检规矩。

    郭明聪是旅检科的一把手,手握现场处置权,事后却半点没有向上举报,刻意把事情压了下来。

    这件事太反常,我事后特意派人打电话去旁敲侧击打探过,郭明聪态度含糊,不肯多说半句。

    他到底是出于情面,还是另有盘算,我至今看不透。

    有这么一号心思难测的旅检科长守在机场关口,我们行事更不能急躁。”

    阿普雷斯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脑子也算通透,一下子听出了话语里藏着的潜台词,语气陡然一凝:

    “南宫兄,郭明聪当年夭折的小妹,是你们南宫家族暗地里动手做的吧?你对他态度怪异,处处留余地,根源就在这里。”

    南宫瑾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藏着几分幽深莫测,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倒不至于。当年郭明聪的小妹出事的时候,我年纪还很小,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去动手。

    实话跟你讲,那件事确实和我们南宫世家脱不开干系,内里牵扯极深,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明白的。

    也正是因为这层陈年旧纠葛,郭明聪做事一直模棱两可,既不肯跟我们彻底撕破脸,也不愿真心合作。”

    “可你也不能就这么看着货白白被扣。”阿普雷斯依旧不甘心,“姜姝璃的灵魂来之不易。”

    “我没有坐视不理。”

    南宫瑾打断他,语气沉了沉,“我若是真放任不管,你藏在货运处的两名内线,早就跟着那两个被控制的安检员一起被带进审讯室了。是我提前半个钟头让人通风撤走,帮你压下了最大的破绽,不然你现在根本没机会跟我通话。”

    听筒那头安静了许久。

    过了几秒,阿普雷斯的火气消下去大半,却依旧不甘心:“那这次只能认栽?”

    “急不得。”

    南宫瑾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上的牛皮信封,“九菊一派虽然办砸了明面的事,但我今天给安藤美子留足情面,许诺帮她把被扣的手下捞出来,她实打实欠我一个人情。她们一派精通傀儡惑心之术,正面闯关不行,用来暗地里骚扰刘七恒,搅乱他身边所有人的心神,再合适不过。”

    “刘七恒背靠青龙岭,道法强悍,硬拼我们必败。但只要借着九菊一派的手段,日复一日暗中算计,让他身边接连出事,心神难安,久而久之,人总有松懈大意的时候。等到时机成熟,再去夺取姜姝璃的魂魄,甚至除掉刘七恒,难度要小上十倍。”

    “你是拿九菊一派当成棋子来用。”阿普雷斯恍然大悟,语气带上一丝玩味。

    “算不上好刀,当个探路挡枪的棋子再合适不过。成事,功劳归我们;一旦败露,所有黑锅全部扣在九菊一派头上,你我二人置身事外。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阿普雷斯在听筒里缓缓发笑,先前积攒的怨气一扫而空:

    “还是南宫兄心思缜密。行,我听你的安排,九菊一派这边由你来牵头拉拢。只要能除掉刘七恒,拿到姜姝璃的魂魄,一次失败不算什么。”

    “那就一言为定。”

    南宫瑾淡淡说道,“后续对接安藤美子、捞人的事宜,你万万不能插手,不能留下半点痕迹,一切由我这边的人全权处理。一切布置妥当之后,我再主动联系你。”

    “可以。”

    通话挂断,手机屏幕暗下,映出南宫瑾冷硬阴沉的侧脸。

    他随手将手机扔在桌面,望着那朵残缺的白菊,脸上温和的笑意慢慢敛去。

    阿普雷斯现在急躁,安藤美子狂妄自负,刘七恒坐拥青龙岭道法得天独厚,苏沐燕身居警界高位锋芒毕露,郭明聪手握旅检大权,心思晦暗难明。

    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一盘大局之中,唯独他南宫瑾,才是幕后执棋之人。

    他抬手轻叩桌面,阴影里立刻走出一名黑衣下属,躬身垂首等候指令。

    “全程盯死九菊一派所有据点,安藤美子的一举一动,分毫都不能漏。另外,整理苏沐燕近半个月所有的行踪记录,越详尽越好。”

    “明白。”

    下属躬身退入暗处,卡座再度归于沉寂。

    窗外夜色浓稠,桌角的牛皮信封鼓鼓囊囊,装着整座青龙市盘根错节的暗流与算计。

    南宫瑾端起空咖啡杯,对着杯壁轻轻呵出一口气,眼底的寒意,远比杯中早已放凉的黑咖啡更加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