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满屋子明明灭灭的淡蓝色光屏,指尖无意识敲着粗木笼的边缘,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过了几十秒后,白砚缓缓开口:
“虽然暂时猜不准这到底是谁一手搭起来的,也摸不准他们费这么大劲图什么,但咱们心里大概也有数了。新神组织,南宫瑾,还有藏在暗处的阿普雷斯——这三者,不排除早就联手的可能。”
“说的没错。”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雪怪幼崽”“生存时长”的标注,语气沉了些,“这玩意儿八成就是拉活人进来当试验品的。只要幕后的人愿意,或是符合他的利益,随时能把这个副本的难度拉到顶,困死一批人。
到时候死的人越多,试炼评级越高,他就能从冥契魇都那儿兑换越多的能量奖励。不管是不是完全对应,底层逻辑肯定是这样。”
白砚愣了愣,随即皱起眉:“他们早就联手了?”
“八成是。”
我点点头,语气很笃定,“阿普雷斯跟我是死敌,南宫瑾一门心思要除掉南宫朔,南宫朔又跟咱们是兄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凑到一块儿太顺理成章了。不过这件事目前不是重点,先想办法从这儿出去再说。”
我走到土炕边坐下,指尖摩挲着炕沿的木纹,忽然想起件事:
“老白,你还记得吗?五月份咱们第一次进冥契魇都试炼出来之后,洛天宇私下跟我提过一嘴。他说咱们那场新手试炼的难度被人动过手脚,比正常新人的入门试炼难了好几个量级,按理说不该是新手该碰的强度。”
“呵,合着那群杂碎从那会儿就想弄死咱们了?”
白砚嗤笑一声,眼里带着点火气,“藏得够深的啊,我还当是咱们运气差,抽中了地狱难度呢。”
“管他什么时候动的心思,现在纠结这个没用。”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先想办法联系外面,从这鬼地方出去再说。总不能困在个半成品副本里,等他们把怪填好了送咱们‘通关’。”
“给谁发消息?”
白砚摸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信号栏空空如也,“这儿连手机信号都没有,苏队他们根本找不到咱们。总不能喊康斯坦丁开空间通道过来吧?他那本事时灵时不灵的。”
我没应声,走到离得最近的那块“祖父的笔记”提示栏跟前,指尖顺着光屏边缘来回摸索。
这类系统式的光屏,但凡批量搭建的副本,不可能不留运维后门。
摸了没两下,指尖果然触到个半透明的凸起,藏在光屏右下角的阴影里,是个极小的问号图标——标准的帮助键,不凑到跟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找到了。”我指尖轻点了一下那个问号。
光屏瞬间闪烁了两下,原本的任务提示文字消失,弹出一个简陋的聊天窗口,顶头写着一行灰色小字:
【副本运维后勤通道】,下面转着个慢悠悠的加载圈,显示“正在连线专员”。
白砚立马凑了过来,瞪着眼睛啧啧称奇:
“可以啊!这地下黑工厂还带客服售后呢?合着他们真把这当流水线作业了?”
我没搭话,盯着加载圈等了两秒,屏幕“叮”地轻响一声,对面接通了。一行字慢悠悠跳了出来:
【您好,7号后勤专员为您服务。请问您是哪个施工组的?当前(7,0)号副本尚未竣工,非施工人员请勿随意进入。】
看语气还挺公事公办。
我指尖在光屏上敲了敲,飞快回了一行字:
【巡检组的,临时突击查进度。进来的时候入口电梯突然失效了,人困在副本里出不去,赶紧派个人过来开下返程通道。】
对面顿了两秒,似乎有点迟疑,紧跟着又跳出来一行:
【巡检组?今天没收到巡检通知啊?麻烦二位报一下工号,还有带队负责人是谁?我这边登记一下。】
白砚在旁边看得直撇嘴,压低声音:“还查身份?要不咱直接砸了这光屏,硬闯出去得了,跟他们废什么话。”
“别急。”我按住他的胳膊,指尖不紧不慢地敲下几个字:
【负责人姓南宫。怎么,临时巡检还要跟你个后勤报备工号?耽误了上面的进度,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这话刚发出去,对面瞬间安静了。
过了也就两三秒,聊天框里的字立马换了副语气,恭恭敬敬的:
【不敢不敢!是我没眼力见!您二位稍等,我马上联系空间运维组开通道,最多三分钟,通道就会在副本入口处生成,您二位稍等片刻!】
我指尖按在光屏上,随手关掉了聊天窗口,回头冲白砚挑了下眉:
“搞定。等着就行,有人来接咱们出去。”
“可以啊你,张口就来,还姓南宫。”白砚乐得直拍大腿,“狐假虎威让你玩明白了,合着南宫瑾这名字还能当通行证使。”
我笑了笑,没接话,目光又扫过满屋零零散散的“待填充”提示栏,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这还只是最外围的(7,0)号副本,就已经搭好了完整的规则框架,往里深处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个这样的半成品空间。
等这些副本全都填完怪物、设好规则,再源源不断拉活人进来当试验品,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三分钟后,雪原边缘果然泛起一阵淡淡的空间涟漪,一道半透明的光门缓缓浮现。
我攥紧五行剑,和白砚对视一眼,抬脚朝着光门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