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不重要，陈向阳从望江生产队离开，转头就往沈清辞的木屋走。
沈清辞这两天也没闲着，甚至还抽空跑了趟镇上，想着能不能再碰上那个戴灰帽子的人。
可惜她白跑一趟，还差点中暑了。
傍晚，沈清辞躺在躺椅上吹电风扇，回来后她就喝了支藿香正气水，那股不舒服才缓解了不少。
但身上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也吃不下东西。
白狐母子察觉出她的不舒服，蹲在她脚边，忧心忡忡的望着她。
“清辞，在吗？”
屋外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沈清辞吓了一跳，第一时间把电风扇和蓄电池全部收进空间。
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陈向阳站在篱笆门外面往里瞧。
这马上要天黑了，他怎么来了？
沈清辞眨眨眼，难道是打听出什么了？
她推开门，“向阳，我在。”
陈向阳这才推开篱笆门进来，夕阳打在沈清辞的面庞，他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不舒服吗？”
“没什么，可能热到了，休息会儿就好。”
两人进了屋，沈清辞给陈向阳倒了碗水。
陈向阳一口饮尽，发现小狐狸歪着脑袋盯着他，似乎是在提防他这个不速之客。
稍大些的白狐显然是见怪不怪了，半眯眼趴在窝里，但耳朵时不时动一下，还是很警觉的。
陈向阳把碗放下，压低声音道：“你让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望江生产队那边的牛棚旁边有一棵老银杏树，挺高的，秋天结一树果子，我们生产队的村长说，他小时候还去捡过杏果。”
沈清辞心里那根弦，微微一松：“那里住了些什么人呢？”
“都是下放来的。”陈向阳道，“牛棚里住着四户，全是知识分子，有个沪市下放来的音乐教授，姓温，五十来岁，会拉手风琴，是不是你想要找的那位音乐老师？”
“姓温？”沈清辞眉头微动，“你说是沪市下放来的？”
“对。”陈向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个事对不上，你说的时间，跟他的情况不太一样，这位温老师去望江生产队已经两三年了。”
沈清辞心想：当然对不上，因为那是她瞎说的。
但这不重要，沈清辞也就没接话。
“谢谢你，其他的我自己再去问问看，向阳，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沈清辞起身送客。
陈向阳跟着站起来，确实不早了，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确不太好。
哪怕这附近没有其他人。
“你回头是不是要去一趟望江生产队，你对这一片不熟，要不我陪你过去吧。”
沈清辞想说不用，她可以问，也可以等刷到导航app的时候再去，不过就是麻烦很多。
“清辞，我们是朋友，你不用这么见外的，如果是虎子，我也会陪他一起去。”
陈向阳看出沈清辞的犹豫，又找补了一句。
“那你看什么时间合适？最近地里抢收，白天你应该没空。”
“可以，我下午下工后有时间，后天地里的活就差不多了，我干快一点，争取早点走人。”陈向阳连忙道，“望江生产队离我们生产队不算远，走路四十分钟能到，就是得爬一座山。”
“那我后天下午来找你？”
“行，你不用带太多东西，空手走更省力。”
两人约定好时间，陈向阳才离开。
沈清辞送他到篱笆外，望着他的背影沿着山径下去，隐入夜色里，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回到屋里，闩好门，重新躺回躺椅上，把电风扇、台灯还有蓄电池拿出来，吹着习习凉风，心里把刚刚的对话过了一遍。
是不是望江生产队的牛棚，后天就知道了。
还有今天路过的那个废弃猎户屋，那两个人，会不会晚上在那边落脚休息呢？
她有些拿不准。
这年头，出门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那两人要是从外头流窜来的，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猎户屋荒废多年，不遮风不挡雨，偶尔歇个脚还行，住长了根本待不住。
他们要真是长线在这儿活动，背后一定有人接应，要么是本地人，要么是有本地人打掩护。
本地人……
她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慢慢浮起之前见过灰帽子那天的情形，那人显然对镇上很熟。
要是他是本地人，会是哪个生产队的？
甘河？望江？还是别的队？
可惜没看到正脸，只有一个背影，要不是他大夏天的戴了帽子，沈清辞还不一定有印象。
过了一天，沈清辞巡完山回来，远远瞧见篱笆外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
老的她眼熟，是老杨头，年轻的不认识，但看气质和身上的衣服，多半是知青。
陌生的知青？
沈清辞心里一咯噔，难道是程望山？！
不会吧，就真的强行走剧情，非要把程望山塞她这里？
不是，她可是女的啊，程望山一个男人，把他俩放在荒郊野岭，这合理吗？！
沈清辞狠狠腹诽了一番，脚下加快了速度。
“杨叔，你怎么来了？”她先招呼老杨头，目光这才落到旁边那个年轻知青身上，“这位是？”
老杨头抹了把汗：“沈同志，给你送个人来！这是新来的知青，程望山同志。
场部商量过了，你一个人守这么大一片山，又是夏天容易发生山火的时候，会忙不过来，往后让程望山同志跟着你学学守山，熟悉熟悉这山里的情况，也好给你搭把手。”
沈清辞心里mmp，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场部真是太替我着想了。”
“可不是嘛。”老杨头点头，“程同志念过大学，是个文化人，学东西快，你先带带他。”
程望山站在旁边，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沈同志，往后就麻烦你多指教了，我头回来山里，什么都不懂，你多担待。”
他说话客客气气，目光却坦坦荡荡，没有半点城里知青那股子傲慢和不服。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老杨头，只能假笑道：“都是同志，没啥担待不担待的，我也有很多需要进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