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头没急着走，而是进了篱笆院子转了一圈。
“你在这山上待了大半年还真是没闲着。”
老杨头听说沈清辞在山上搞了不少建设，建了新的木屋什么的，他还有点不信。
这次趁送程望山过来，一道看了看。
事实证明，比他听说的更让他震惊。
又回想起都在说陈向阳和沈清辞处对象的事，老杨头心说这小伙子是真出力气了。
“想着要在这里住的时间久，简单捯饬了一下。”沈清辞只得解释，“请人帮了忙的。”
“反正只要符合规定就行，行了，接下来的事，你们两自己对接，我先下山了。”
老杨头又嘱咐了两句，才背着手下了山径。
院子里一时只剩下两个人。
沈清辞打量了程望山一眼：“先坐吧，喝口水。”
程望山应了一声，沈清辞给他倒了碗水，两人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坐着，一时有些安静。
“程同志。”沈清辞先开口，“刚刚听杨叔说你读过大学？”
“嗯。”程望山语气低了不少，“本来在读大二的，家里出了些事，就到这里来了。”
他顿了顿，“头一回见这么大的山，沈同志，守山这活难吗？”
“守山没什么难的，就是腿脚勤、眼睛亮。”沈清辞道，“往后你跟着我走几趟，该注意什么，慢慢就熟了。”
程望山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记下了。”
沈清辞望着他，心里那点念头，又悄悄转了转。
书里那位本该接她岗位的男主，如今成了跟着她学守山的“徒弟”。
这剧情，跟原来的完全不一样了。
这事真是好坏参半。
以前山里就她一个人，做什么都方便。
现在多了一个人，还得住一块，性别不一样就很尴尬了，她以后还怎么吃好吃的？
还有她的蓄电池、电风扇，都不能随便拿出来了。
好处就是程望山这人人品没得说，而且自带主角光环，抱紧主角大腿，怎么着都能沾点光。
以后干活多了个帮手，能省事不少。
而且陈世杰以后要想再上山对她动手动脚，多少也得掂量掂量。
无论她接受还是不接受，人反正是来了，还没办法退回去。
沈清辞收回心思，站起身：“走吧，我先带你认认这屋前屋后的地方，再告诉你守山都干些什么。”
程望山放下碗，跟上来，认认真真地听她讲。
沈清辞带着程望山在屋前屋后转了一圈，又领他看了菜地、药田，讲了讲巡山的路线和该注意的地方。
程望山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一两句，问得都在点子上，还挺像回事的。
“至于你的住处，你先住旁边的那间屋子，我是拿来做仓库的，里面东西有点多，还有鸡窝什么的，这两天你跟我搭把手，重新给你搭个木屋子吧。”
沈清辞可不想程望山挨着自己住，干脆费点功夫，在对面给他建个新屋子。
离她有段距离，这样她偷偷用电风扇那些也方便。
程望山嘴巴动了动，想说不用的，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男女有别，沈清辞不想他挨着住很正常，况且人家说了会帮忙搭木屋，他要是拒绝，会显得不识好歹。
“那就麻烦你了，沈同志。”
到了傍晚，白狐母子和野鸡们陆陆续续回来。
白狐一进院子，鼻子就动了动，耳朵竖起来，目光径直落在院角那个正在劈柴的陌生身影上。
它立刻弓起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挡在小狐狸跟前，警惕地盯着程望山。
小狐狸也跟着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程望山，像是不明白家里怎么多了陌生的两脚兽。
“别紧张。”沈清辞从厨房里走出来，摸了摸白狐的脑袋，轻声道，“这是程同志，以后跟咱们一起守山的，不是坏人。”
白狐像是听懂了，弓着的背慢慢松下来，却还是不放心，绕着程望山转了一圈，嗅了嗅他的裤脚，才退到沈清辞脚边蹲下，眼睛还盯着他。
程望山手里举着柴刀，愣在原地，眼神里带着一点新鲜：“这是……狐狸？”
“嗯。”沈清辞应了一声，“跟我住惯了，不伤人，就是眼生。”
程望山看着白狐那副半眯着眼、却随时警惕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赞叹：“它倒有灵性，沈同志，你真厉害。”
上山前，他有听过一些沈清辞的流言。
说她不安分，纯靠男人过日子，以前和陈世杰勾勾搭搭，后来跟陈向阳不清不楚。
温叙宁担忧地叮嘱他，让他尽量和沈清辞保持距离，别被沈清辞纠缠了。
但就今天而言，沈清辞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说话做事很有章程，动手能力强，竟然还养着狐狸和野鸡。
不过，一个人可以养这么多鸡吗？
没数错的话，这里有十只鸡，每户不是只让养两只吗？
沈清辞见程望山看着野鸡们不挪眼，轻轻咳了声：“那什么，这几只鸡是我救回来的，一来二去，它们就住下了，以后早上我们一人两个鸡蛋，保证营养。”
程望山听懂了沈清辞的话中深意。
你不要出去乱说，鸡蛋每天分你两个。
程望山笑了笑，“沈同志太客气了，我会和你一起守护好咱们山区的。”
他这是一语双关。
沈清辞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野鸡们咕咕叫着回了窝，沈清辞给它们添了饲料和水，又把白狐母子叼回来的东西接过来简单处理下。
一只肥硕的田鼠，一只小雀。
这个她不吃，当做白狐母子的晚饭。
傍晚的光斜斜地照在院门上，把这一院的人影、兽影，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程望山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好像被分配到山上，也不是坏事？
沈清辞洗了洗手：“天不早了，我去做饭。”
程望山把柴刀放下，“我帮你烧火吧。”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个掌勺，一个烧火，在小小的厨房里忙活起来。
沈清辞没敢拿肉出来，就做了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凉拌豆角，煮的是糙米红薯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