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山收回目光,心里把这位沈同志,又重新打量了一遍。
这不像是个只会烧火做饭、守着一间木屋过日子的普通女知青。
沈清辞走到自己要打卡的地点,随便找了个理由把程望山支开,再三确认没有人后,快速把手机拿出来拍了张照片。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马道坡!】
【奖励:蚊香x1,蚊帐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她手指一滑,手机收回空间,这才不急不慢的去跟程望山汇合。
程望山正蹲在一棵红松跟前仔细观察。
“程同志,看得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树皮下有虫洞,得盯紧点。”程望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今天多了个程望山,巡山的时间比平时长。
等返回木屋,已经过了十二点。
两人先去厨房的水缸里舀水,洗了一把手和脸,再大大灌上一杯凉白开,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程同志,你感觉怎么样,没有中暑吧?”沈清辞问。
“没,就是热,累,平时运动量没这么大。”程望山佩服,“沈同志,你这体力真厉害。”
“以后多在山里走走,你能比我更厉害。”
“中午我们就吃点面条吧,你看怎么样?”
“行。”
程望山去灶下烧火,沈清辞先把水煮上,等会下挂面,卤子就有些为难了。
如果是她一个人吃,等面煮好,过两遍凉水,切几片收在空间里的牛肉,加一勺香菇肉酱,加上一些黄瓜丝,拌拌就能吃了。
现在多了一个程望山,自然就不能吃这么好了。
沈清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牛肉不能拿出来,但香菇肉酱可以,黄瓜也没问题,地里就有的东西,再切个西红柿,也就差不多了。
沈清辞让程望山去菜地里摘黄瓜和西红柿过来,切一切,在一旁备用。
当她拿出挂面的时候程望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居然是上好的白面挂面。
这真是他们能消费得起的吃食吗?
沈清辞解释:“这个是别人送的。”
“这太贵重了,沈同志,我随便吃吃就行。”
上山的时候,程望山背了自己的口粮,小半袋的土豆,还有一些糙米,不多,饿不死的程度而已。
他隐晦地问过老杨头,他现在没有发放足额的口粮。
但就算足额,也就是多几个土豆。
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他虽然算是林场正式员工,但只能享受临时工待遇。
沈清辞也一样。
他们都是资本家,只能有这样的待遇。
程望山当时心里庆幸,幸好自己跟温叙宁换了。
山上的生活明显要比场部差得多,工作也更加繁重。
要是是温叙宁,他真怕她扛不住。
可就现在而言,程望山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糟?
除了巡山工作的确辛苦,同事还挺友好,如果他是女生,应该也能睡到床。
最后,尤其是吃饭上,完全超乎他的预料。
吃的貌似太好了。
当沈清辞把香菇肉酱?了两勺在过了凉水的面条上时,程望山更是瞪圆了眼。
居然还有肉?!
沈清辞招呼程望山过来吃面,瞧见他眸里的震惊,只得又解释。
“肉是我朋友送的,香菇是山里捡的。”
“……沈同志,以后我给你交点伙食费吧。”程望山不想占别人便宜,尤其对方还是一个跟他成分一样的女同志。
沈清辞的朋友送这些,肯定是想帮她改善伙食,他算是计划之外,意外闯入的外来者。
木屋这边沈清辞做了这么多建设,他已经坐享其成了,吃饭上更是占了便宜。
沈清辞没有拒绝,“行,你要有什么忌口的,就跟我说。”
“没有,我什么都吃,不挑食。”
两人一人吃了一大碗面条,程望山收拾碗筷去洗,沈清辞走到门边,又回头。
“对了,程同志,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办点事,麻烦你一个人在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你放心去办事吧。”
“你刚来山里,别一个人乱走,也别走远了。”
“好。”
沈清辞略微休息了一会儿,起床后背上背篓,把自己房间的两张门锁好,就往甘河第七生产队走。
到甘河第七生产队时,陈向阳刚收工回来。
一见她来,陈向阳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来的正好,我放了东西就走。”
“好。”沈清辞点头,“婶子在家吗?”
“我妈还没下工,我已经提前跟她打过招呼了。”陈向阳进屋换了身利索衣裳,跟她一道出了村。
陈向阳特地带她绕了路,没从村子里走。
途中,沈清辞跟陈向阳说起场部昨天送了个人来山上的事。
陈向阳表情一言难尽,“你说林场给你安排了一个男知青跟你搭伴?”
“嗯。”沈清辞语气平平,“叫程望山,成分跟我一样。”
“……”一时之间,陈向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大概能猜到场部这么做的用意,把山上的木屋当牛棚使了,但凡是成分不好的,就往山上塞。
管你合不合适,反正就扔过去。
“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沈清辞轻叹,“当然。”
她都没办法随心所欲享受了。
“我打算这些天在对面给他搭个新屋,分开住要好一些。”
陈向阳表示赞同,“我有空就来搭把手。”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好,辛苦你了。”
程望山一看就是不懂建房子的,与其她一点点教,还不如陈向阳来搭把手,尽早把程望山的住处解决好,她也能不那么拘束。
两人沿着土路走了一段,拐进山径,开始翻山。
这条路沈清辞头一回走,陈向阳在前头带路,哪里有坎、哪里要绕,都给她指得清清楚楚。
山上草木茂密,日头被树冠遮着,倒也不晒。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山梁,眼前地势豁然开朗。
陈向阳停下脚步,抬手往山脚下一指:“看见了没?那就是望江生产队的牛棚。”
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山脚下,几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着,房前屋后荒草齐腰,没有半点人气。
牛棚旁边,立着一棵老银杏树,树冠浓密得像一把大伞,几乎把整座牛棚都罩在阴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