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头响起三轮的动静，天还没亮透。
陈二柱把车停在门口，两箱货在堂屋当中摆着，陈野一手一箱提出来，放进车斗。
陈二柱拿绳子把两个箱子勒住横着绕了两道。
“路上颠，勒紧点。”
“嗯。”
他坐在后斗里，一只手扶着箱角。
镇上东头路口，大杨树底下停着一辆面包车。
车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件夹克，见他过来，往前迎了两步。
“陈野？”
“嗯。”
“周经理让我来取货。”
陈二柱把三轮靠到树底下。
那人掀开一箱，拿起一棵翻了翻叶背，手指头在梗上掐了一下，手往回缩。
“周经理说得对，是凉的。”
他把箱子盖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
“货我先拉走，钱的事周经理跟你联系。”
“行。”
陈二柱靠在车把上，往那两箱货上看了一眼。
“就这两箱？”
“就这两箱。”
“这道菜周经理定下来要上菜单了，下一批什么时候有，提前给他打个电话。”
“十来天能再出一茬，三四十斤。”
“那行。”
两箱货搬上面包车，陈二柱把三轮掉过头。
“我东头还有一趟料，你跟我一块儿走？”
“你忙你的，我进街上买点东西，一会儿到街口来接我。”
“行。”
镇上有家卖手机和监控的铺子，门口摆着两台旧电视，柜台上摞着几只拆开的纸盒。
“老板，你这有卖监控吗？”
“监控？”
“嗯。”
店主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盒子拆开，里头那块黑色的疙瘩后头连着一块巴掌大的板子。
“太阳能的，白天自己充电，不用拉线，插张流量卡，手机上装个软件，隔着多远都看得见。”
“夜里看得见吗？”
“带夜视。”
“多少钱？”
“这个三百八，卡一年一百二。”
“要两个，卡也来两张。”
店主把盒子盖好，教他在手机上装软件，把卡插进去，对着柜台试了试。
屏幕上显出柜台那一片，连价签上的字都看得清。
他把盒子提在手里，从铺子出来。
二柱的三轮已经停在街口。
中午前后，三轮出了镇子。
到院门口，陈二柱把车停下。
“东头那趟我还得回去一趟。”
“去吧。”
他把纸盒提进屋放在桌上，转身往地头去。
他照店里教的，先把两张卡都插进去。
他从柴棚搬了张板凳垫在墙根下，把一个摄像头装在院墙上，太阳能板朝南，镜头往下压，对着那一小溜黑苗。
灵田也在院墙外头。
他绕到另一头，把第二个也装上去，镜头抬起来，对着外头那两垄菜。
他在手机上点开软件。
屏幕上显出两个画面，一个照着墙外头那两垄菜，一个照着墙根底下那一溜苗，连叶子上那层灰都看得清。
不错，这摄像头还挺清楚的。
他把板凳搬回柴棚，才往地头去。
他绕到插柴棍的那一棵跟前。
外头的叶被啄秃过一圈，这会儿又摊出新叶来，心比前几天粗了一点。
两垄菜割过的地方，心都还在，边上顶出一点新芽。
他看完菜才去看西头那条田埂。
土被翻开一片，新泥翻在外头，压倒了两行草，进水口也被拱豁了。
他手按在那片新土上，土还松，边上几个圆圆的蹄印。
隔着一条地埂就是陈满仓那片苞米，秆子歪了几根，棒子啃得只剩个芯。
【獠牙拱地妖于灵田边缘拱掘，糟蹋灵植，请将其驱离。】
【任务触发！】
【任务：驱离獠牙拱地妖】
【任务目标：驱离灵田周边的獠牙拱地妖。】
？？？
这獠牙拱地妖不会他妈的是野猪吧！
让我弄野猪？你太瞧得起我了！
他转身往村里走。
陈满仓在自家院里劈柴，见他进门，陈满仓把斧子往柴墩上一放。
“满仓叔，你那苞米地，让东西拱了。”
“什么拱的？”
“我说不好，你自己过来看看。”
陈满仓从墙根抄起铁锨，跟着他往地边走。
到了地边，陈满仓蹲下去，扒着那几个蹄印看了半天。
“野猪。”
他站起来，往苞米地里看了两眼，倒下的棒子只剩个芯，秆子从根上断的。
“这东西精着呢。”陈满仓把铁锨往地上一杵。
“我这苞米，再让它拱两夜就没了。”
“这东西认食，白天撵走了，晚上还来，挡不住就只能让它下不了嘴。”
“怎么挡？”
“地边挖沟。”
“光挖沟，它一纵身就过来了。”
“沟边上再培一道埂，埂上支木棍，拉铁丝。”
陈满仓拿锨头在地上划了一下，比了比那道埂该培在哪儿。
走到巷口，东头回来的三轮正好拐过来，陈二柱从车上跳下来。
“怎么了？”
“苞米地里进了野猪。”
陈二柱跟着到地边，蹲下看了一眼那几个蹄印。
“这野猪不小啊。”
陈野回院拿了铁锨，又从柴棚里扛出几根上回扎篱笆剩的槐木棍。
三个人顺着苞米地和灵田外头挖了一圈壕。
壕挖下去一锨半，底下见着碎石，铁锨下去，土一块一块翻上来，挖出来的土堆在里侧，培成一道埂。
埂上支起木棍，横着拉了两道铁丝，铁丝头缠在棍上拧紧。
天黑前收了工。
陈野把两个人喊到埂上。
“壕挡得住拱挡不住跳，夜里他再来得有数。”
“我守着。”陈满仓把铁锨往地上一插。
“你一个顶不住，听见动静喊一声，我从那头过来。”陈二柱把铁锨扛在肩上。
“我在院墙上装了两个监控，夜里照着这边，有动静你喊一声，我这就过来。”
“监控？”
“嗯，昨天翠花婶说镇上有人打听我这菜，我装上看着点。”
陈满仓咂了下嘴。
“有人打听你这菜？”
“嗯。”
“也是，你这菜我活这么久也是头一次见，不过有人打听，说明这东西值钱。”
“还没准，夜里有动静你喊一声，我这就过来。”
陈满仓拍了拍手上的土。
“小野，你有工夫就多来地里转转，这一片往后我就指着你了。”
“好，满仓叔你先看着，有事喊我。”
陈野顺着那道壕又走了一趟才回院。
他把院门掩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两个画面都正常。
他走到院门口，坡上传来一声响，像是踩断了干枝，接着又没了。
他回头看了眼坡上，看到草影晃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