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放亮了,徐彦辉独自站在楼下。
霍余梅和董瑶草去卧室里补觉了,他不困,想出来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
“啪嗒”一声,随着火苗的亮起,他又重新点燃了一支烟。
眉头紧皱,他在权衡利弊得失。
余占良的事小,如何让霍余梅和董瑶草认亲才是重中之重。
而且,不仅是重中之重,还是困难重重。
当年的三个女儿,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了,肯定不能告诉老太太她的二女儿前段时间刚刚死于一场火灾,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丈夫放火烧死的···
徐彦辉的心头闪过几个善意的谎言,但无论是哪一个方案,编织得再完美的谎言终究还是谎言。
上次去甲篆乡的时候徐彦辉就已经发现了,霍余梅的生母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按年龄来推算,她充其量也就是在六十岁上下浮动。
但是看她的苍老程度,明显超过了她的实际年龄。
可以想象得到,三个女儿都失踪了,而且接近三十年的时间一直杳无音讯,对一个母亲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徐彦辉也在想,如果没有了余占良,是不是考虑把老太太接出来。
董瑶草虽然全家都搬到了桂林,但是桂林也是广西的,并不算背井离乡,对老太太来说也不算远离故土。
或许这应该是最好的方案。
当然,如果霍余梅和老太太两厢情愿的话,也可以让她跟着霍余梅生活。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跟着霍余梅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第一,霍余梅现在定居山东,跟广西十万八千里,老太太未必能服这边的水土。
第二,霍余梅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照顾身患绝症的霍继国。
对她来说,霍继国在她生命中占据着举足轻重而且是绝无仅有的地位,她不可能放任霍继国不管。
而且,霍继国在北京虽说治疗情况很乐观,但是要尊重科学,癌症就是癌症,至少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来说,这就是等于判了死刑,而且距离执行可能也不会太遥远···
在没有送走霍继国之前,徐彦辉相信,霍余梅绝对不会分心。
女王是聪明,但是聪明人通常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执拗···
正当徐彦辉挠头思索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居然是黄应龙打来的。
徐彦辉微微一笑,这个广西座山雕居然还没有睡懒觉的毛病。
“哈罗啊黄老板,是没睡呢还是起早了?我要是你这样万恶的资本家,太阳不把屁股晒烂了都绝对不带出被窝儿的。”
“少扯淡,我听咱们家燕儿总说过,你才是那个最喜欢赖床的那个,居然还腆着脸调侃我,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么?”
裹了裹领口,徐彦辉忍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深秋清晨的穿堂风属实有点杀伤力。
“我以为我只有我这么有品位的人才会喜欢听梁静茹,没想到你一个土匪头子居然也开始陶冶情操了?真难得···”
“你可拉倒吧,听个流行歌曲就算是陶冶情操了?那你的情操也太便宜了点。”
“别废话,一天之计在于晨,你不知道大清早的光阴是十分宝贵的么?”
“呵呵,好像是你先把犊子扯起来的吧?咋比我还会恶人先告状呢?老弟,咱有一说一,就你这不讲理的天分,不去当一个混子实在是可惜了。怎么样,考虑考虑来我们大广西当个地头蛇不?你放心,有我和涛儿在,保证让你在广西横着走。”
徐彦辉一脸的鄙夷和嫌弃,奈何手机电波只能传送声音,却无法把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一起传递过去,属实是一大憾事。
“滚犊子,你才是螃蟹···”
“哈哈~~~行了,不跟你闹了。董瑶草应该已经到济南了吧?”
徐彦辉脸色一禀,瞬间就收敛起了扯犊子的心态。
“今天凌晨到的,刚才跟她简单的沟通了一下。余占良还能活几天?”
“我又不是医生,确切时间我没法回答你。不过医院都已经让他回家想吃点啥就吃点啥了,你说他还能有几天蹦跶的?”
提到余占良,徐彦辉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同样都是死,但是病死对于余占良来说就显得太过仁慈了。
“老黄,如果我想折腾一下余占良,你有什么想法?”
本以为黄应龙还会纠结一下,至少也得思索片刻的,没想到他居然不带丝毫犹豫的就给出了答复。
“没想法,你想怎么收拾他,咱就怎么收拾他。有我和涛儿家的两位老头子坐镇,法律都不一定有那两个老头儿随手划拉的一张纸条好使。”
徐彦辉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黄应龙还真不是在吹牛,他和陆涛在广西确实有这个实力。
“我最晚明天就能到桂林,你安排下时间,我出火车站的时候如果在出站口看不到你的人,那就不要怪我翻脸比翻书还快了。”
“哟呵,都要来我们大广西了,居然还敢威胁我?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刀枪炮啊还是梁静茹是你小表姐,挺有勇气呀。”
徐彦辉乐了。
虽然他总说黄应龙不学无术,但是这现学现卖的本事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如果当年上学的时候能有这个觉悟,估计四舍五入也得是个清北的苗子。
“犊子先留着,等我到了广西再扯,你先帮我去摸清一个人的底细,我有用。”
“No问题,但是你总得告诉我这个人的名字吧?”
“余竹钊,竹子的竹,金刀钊。”
“好,等你到广西的时候,这个叫余竹钊的孙子祖宗十八代的裤衩子是什么颜色我都帮你查清楚。”
“你好像有点恶趣味,我可对这孙子祖宗十八代的裤衩子不感兴趣。抓紧回去睡回笼觉吧,不然被窝儿该凉透了。”
“呵呵,我要是想睡,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给我暖被窝儿。”
“次奥,这牛逼让你吹的,听起来真带劲!”
“那必须···”
挂了电话,徐彦辉忽然感觉一直纠结的事情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繁琐。
跟黄应龙扯完犊子,他忽然想起来不知道从哪本书里看到的一句话:男人成熟的标志不是年龄,而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原本处理会有点麻烦的问题,有了黄应龙的介入,一切难点好像都不攻自破了。
用黄应龙的话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花里胡哨都是纸老虎···
“你怎么跑到下面来了?这么冷的天气,也不知道给自己披件衣服,真不让人省心···”
一个温和而又轻柔的声音响起。
徐彦辉回头,就看到了笑盈盈的霍余梅。
“你不是睡觉了么,咋就睡这么一会儿就起来了?”
霍余梅把拿来的外套披在徐彦辉的身上,还贴心地帮他仔细整理了一下。
衣服上带着淡淡的馨香,这是她自己的衣服。
“瑶草睡了,我睡不着。听到你开门的声音就起来了。”
轻轻地挽住徐彦辉的胳膊,两个人就这么和谐地站在楼下。
小区里已经陆续开始有早起的人出现了,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要么晨练,要么溜达着去外面给家里人买早餐。
年轻人贪睡,而且工作又辛苦,准备早餐的工作基本上就落到了赋闲下来的老人们身上了。
感受着身边女人那温润的幽香,徐彦辉微微一笑。
“刚才接了黄应龙的电话,明天咱们到桂林的时候,他已经把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穿什么颜色的裤衩子都查得一清二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