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路比较平,姜时愿并没有晕车。
这还是她在这个年代看到的第一所开在主干道上的研究院,多数研究院都会建在偏僻、安静的地方,像卢洋研究所那般。
姜时愿在龚院长的带领下进了研究院。
“贵所的研究报告我们也看了,觉得甚是精妙,我们还成立了专门的研讨组,探讨过其中的压缩机技术、电子控温、无氟制冷剂在冰箱上的应用,而且我们刚扩建了新实验室,贵所和我们合作,我们也有足够能力组建专业的研究团队……”
龚院长在路上知道沈如月是姜时愿的助理后,就基本确定了她的身份,用词十分精准,全然把姜时愿看成了一个他需要争取的、和他站在同等位置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不满二十的新人研究员。
在科研面前,不看年龄,看本事。
姜时愿能掌握他们被外国卡脖子的空调技术,那就是值得尊敬的。
“国内大型活塞压缩机可以造,但小型全封闭高速压缩机工艺不成熟,寿命短,连续运行容易过热卡死,国外对于这类精密压缩技术封锁,图纸、工艺都拿不到,第五研究院也卡在这一点上……”
龚院长还对第五研究院的困境了如指掌。
姜时愿认真听着龚院长头头是道的分析,让她意外的是,第二研究院有研究冰箱的经验。
冰箱和空调在很多技术上都有异曲同工之处,如果空调技术推进的话,冰箱技术也可以同步推进。
龚院长还带他们参观了本院的科研实力,不管是环境、设备、人才,都比卢洋研究所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当然,龚院长也没有错过食堂和宿舍。
她们走到食堂正好是下午五点钟,龚院长请他们吃了一份两荤三素的丰盛晚餐。
和他们卢洋研究所自己拿饭盒打一荤一素不同,第二研究院用的是公用的铁盘,更贴近后世的各类学校工厂大食堂。
然后是住宿条件,宿舍就在研究院后方,十分方便,只要是合作方研究员住的,都是独立卫浴的单人间。
下午六点,他们坐上龚院长安排的专车回了第五研究院附近。
因为他们第一站就定在第五研究院,所以招待所也是在附近。
沈如月去问了门卫,方恒他们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还在里面。
姜时愿没准备管他们,叫上沈如月先回招待所。
两人刚转身,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哟!这不是沈如月吗?”
不是徐超风还是谁,身后还跟着几个狗腿子。
“你还跟着你那个女研究员呢?难怪呢。”
徐超风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恶心,沈如月连多看一眼都怕自己忍不住把鞋垫子甩他脸上。
偏偏徐超风没有自知之明,非得走到她们面前来。
好在有陶伍上前,挡在了他们面前。
陶伍虽然黑瘦黑瘦的,但也是在军营里其他人的衬托下,该有的肌肉还是有的,比起徐超风这种游手好闲、跟沈如月一样高的弱鸡,还是强了好几个档次。
“你谁啊?敢挡我的路?”徐超风不悦地上下打量着陶伍,言语威胁。
陶伍没回答他,只是站在姜时愿和沈如月面前岿然不动,只要徐超风敢强行靠近,他就敢动手。
陶伍眼神太凶,一看就是练家子的,徐超风今天没带能打的,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嘲讽出声,
“你们卢洋研究所还不是要跟我们第五研究院合作。”
徐超风一个人唱独角戏,姜时愿和沈如月谁都没有理他。
走出一定距离,沈如月才不屑地嗤了一声,“说得好像我们求着他们似的,他们第五研究院再高贵,不还不是解决不了压缩机问题。”
“姜同志。”沈如月垂下头,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想和第五研究院合作。”
姜同志并没有答应和第二研究院合作,她也不知道姜同志怎么想的,但她是真不想去第五研究院这种满是极品的地方。
姜时愿摸了摸下巴,思考再把人打一顿的可能性,徐超风这玩意儿确实挺恶心人的。
……
天快黑的时候,方恒才带着人回招待所。
从第五研究院回来,方恒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浑身透着一股要当家做主的感觉,下巴都抬得比之前高了两度。
“第四研究所我看了,还不错,条件都很好。”
跟着他一起回来的同组研究员也都红光满面,显然在第四研究所的待遇不错。
切!你看了有什么用。
沈如月之前和方恒闹了不愉快,又见识了他的嘴脸,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方恒只当她们今天被冷落不舒服,越发得意忘形,他决定明天大发慈悲让唐主任带他们进去。
第二天,方恒继续去第五研究院,叫沈如月和姜时愿一起去的时候,沈如月拒绝了。
第三天,第四天……
姜时愿带着沈如月去了候选名单上的另外几个研究所。
都是比较近的几个研究所,远的她就不考虑了。
有的会被拦住在门外,被拦了姜时愿就继续去下一个。
第四天,姜时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沈如月,让她把剩下两个研究所跑了,陶伍跟着她。
不到中午,沈如月就回来了,神情低落。
“姜同志,他们都没让我进。”
姜时愿敲键盘的手顿了顿,秀眉拧起,这个时代的枷锁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我知道了,去休息吧,明天去第二研究所。”
沈如月眼里瞬间亮起神采,“姜同志决定好了。”
“嗯。”姜时愿轻轻敲打着键盘,随口应道。
“姜同志,我可以看你写报告吗?”沈如月希冀地问。
“可以,拿张纸,帮我画部件装配图。”姜时愿顺便安排了个工作给她。
“好!”沈如月扬声答。
书桌很宽,沈如月搬了根板凳坐在姜时愿旁边。
日光透过老式木格玻璃窗斜斜切进来,给发丝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
一人乌发轻挽,一人短发及肩。
姜时愿打字的时候,沈如月就一边看一边记笔记。
姜时愿偶尔会停下来,指导沈如月画图,低声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