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秦风洗了澡出来,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于巧巧已经窝在被子里了,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秦风掀开被子躺进去,于巧巧立刻凑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她的身体暖暖的,带着沐浴露的香味——是秦母买的那款,茉莉花味的。
“看什么呢?”秦风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租房信息。”于巧巧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魔都的房子好贵,一个单间都要四五千。”
“你看那个干什么?”
“总得住啊。玥玥现在租的那个房子,住她自己就够勉强了,再加上你,就显得有些小了。再加上我呢?咱们三个怕是得闷死。”
秦风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那你看个两室的,咱们不租,直接买。”
于巧巧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外:“真的?”
“骗你干什么。”
她没说话,把手机放下,重新把脸贴回他胸口。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送风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
“秦风。”
“嗯?”
“你去魔都,要待多久?”
秦风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理着:“至少半个月。公司刚起步,很多事要盯着。主播签约、团队搭建、业务对接,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完的。”
于巧巧沉默了几秒,又问:“那省城那边呢?”
“庄雨和徐若薇盯着,刘媛媛也上手了。日常运营没问题,大事可以远程决策。”他说着,低头看她,“你跟我一起去,正好陪一陪玥玥。她这几天要忙公司的事,还要处理手头的工作,有点辛苦。”
于巧巧没接话。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指尖凉凉的,画了一圈又一圈。
秦风等了一会儿,问:“不想去?”
“想去。”她的声音闷闷的,“但我爸那边……”
她没说完,秦风就懂了。于老四那个人,三天两头出幺蛾子。于婶身体也不太好,腰间盘突出,犯了病连床都下不了。于巧巧虽然嘴上总说她爸不是东西,但心里是惦记的。
“那就先跟我去,过段时间再回来。”秦风说,“魔都到县城,高铁四个小时,真有什么事,当天就能赶回来。”
于巧巧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永远都不想跟你分开。”
秦风搂紧她,在她头顶亲了一下。嘴唇碰到她头发的时候,闻到那股茉莉花的香味。
“巧巧。”
“嗯?”
“你妈那边,以后我每个月给他打五千块钱生活费。至于你爸,这钱你尽量别让他碰,让你妈来管钱。”
于巧巧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一层薄薄的水雾。但她没让那水雾变成眼泪,眨了眨眼,又低下头去。
“你这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明明我爸是个势利眼,你还放心给我妈钱。”
“他是你爸和你妈。”
几个字,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于巧巧没再说话。
她用力把脸埋进他胸口,埋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哭腔,又带着一点笑意:“秦风,你说你是不是傻?”
“嗯,是有点。”
她忍不住笑了,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怕打疼他。
“傻就傻吧。”她说,又把脸贴了回去,“反正我早就知道了。”
秦风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店里,秦父问他菜馆的事。秦父说:“你帮陈强,我不拦你。但你自己也要留个心眼。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他说:“爸,我知道。”
但其实他心里想的不是这个。
他想的是,当年他在魔都被裁员的时候,卡里只剩七百九十八块五。那时候他给陈强打电话,陈强二话没说,转了五千块钱过来。陈强那时候在工地上搬砖,一个月工资四千五。
那五千块钱,他后来还了。
但那份情,还不完。
“想什么呢?”于巧巧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想陈强。”
于巧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躺在我床上,想别的男人?”
秦风也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是那个‘想’。”
“那也不行。”于巧巧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表情认真得像是在讨论什么重大议题,“以后躺在床上,只能想我。或者玥玥。或者媛媛。或者沈玲。总之不能想男人。”
“你这名单还挺长。”
于巧巧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嫌长你可以删。”
秦风从后面搂住她,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她个子不高,刚好能严丝合缝地嵌进他怀里,像是两块拼在一起的拼图。
“不删。”他在她耳边说,“一个都不删。”
于巧巧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她没有转身,只是把手覆在他搂着她腰的手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秦风。”
“嗯?”
“到了魔都,你陪我去趟外滩吧。我还没看过黄浦江的夜景。”
“好。”
“还有那个游轮。你说停在魔都码头的那个。是真的吧?”
“呃...这个...可以是真的。”
于巧巧抬头。
“什么叫,可以是真的?”
秦风扯了扯嘴角。
任务奖励有这个选项,但是他没选啊!
总不能到时候真的掏钱去买一艘游轮吧?那真是有钱多的没处使了。
罢了,到时候可以联系租船公司租一艘,带女孩子们上去体验一下也不错。
想了想,他肯定道:“是真的。”
“那我要上去看看。”
“行。”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拉到脸颊旁边,像抱枕头一样抱着。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轻到秦风差点没听清。
“秦风,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
“就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玥玥是大房,我是二房,媛媛是三房,沈玲是四房。还有啊,我算是看出来了,庄雨和徐若薇,那两个迟早也得进门。这么多人,你打算怎么安排?”
秦风沉默了几秒。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我没想过。”
于巧巧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很认真,但没有责怪的意思。
“那你现在想。”
秦风想了想,说:“我会对你们每个人都好。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于巧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
“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放过你了。”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秦风,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五年以前,你还是那个连学费都凑不齐的穷小子。直到年前,我也只是县医院一个小护士,每天给病人打针换药,一个月三千块工资,我爸天天催我相亲。”
“然后呢?”
“然后你就突然变得这么有钱了。有钱到我都不敢相信。”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看着你睡在旁边,我会掐自己一下。疼的。才知道不是梦。”
秦风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于巧巧在他的臂弯里动了动,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像只猫一样蜷着。
“秦风,我不在乎你有几个女人。”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我只在乎一件事——你不要丢下我。”
秦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不会的。”
于巧巧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
秦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听着怀里人的呼吸声。
窗外的路灯在天花板上投下的那道光,慢慢移动着,从左边爬到右边。
他想起张老师今天说的话——人这一辈子,最丢人的不是穷,是认命。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算不算认命。
但他知道,怀里这个人,把命交给他了。
他不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