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送到，又是满满几大袋子。
阿瑶接过秦风递来的筷子，又是一阵狼吞虎咽。炒牛河的酱油蹭在嘴角，小笼包的汤汁差点滴到衣服上。她小脸吃得鼓起来像只松鼠。
秦甜托着腮帮子在旁边看，看得目瞪口呆。
“瑶瑶姐，你吃东西的时候特别像我家以前养的那只小仓鼠。”
“你家养过仓鼠？”
“养过。后来撑死了。”
“秦甜！”
“开个玩笑嘛！”
阿瑶从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米粒。
“不会撑死的。我消化快。”
沈玲凑过来，伸手戳了戳阿瑶鼓起的腮帮子。指尖陷下去一个小坑，弹回来的时候阿瑶还在嚼。
“你这腮帮子是什么做的？橡皮泥吗？”
众人乐呵呵地看阿瑶现场吃播，直到半个多小时后。
夜深了。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点。
秦父秦母先去休息。秦母临走前还回头叮嘱秦风。
“明天记得多买点菜备着。冰箱里那些不够这丫头吃两顿的。米也得再买一袋，上次那袋快见底了。”
秦父在旁边背着手，难得补了一句。
“买大袋的。”
秦甜也在今天逛了一天之后困得睁不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
沈玲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半拖半抱地往楼梯走。秦甜靠在沈玲肩上，嘴里还在嘟囔。
“玲玲姐，明天我们带瑶瑶姐去买衣服吧……她穿巧巧姐的衣服还是有点大……”
“好好好，明天去。你先别睡，楼梯上睡着滚下去我可接不住你。”
刘媛媛从沙发上站起来，提起放在茶几旁的公文包。
“我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对一组数据。游乐园那边白雪姐催着要营收预测，庄雨姐让我今晚把表赶出来，结果我还没做完。”
她抬手揉了揉后颈。
“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轻而稳。走了几级她又回头，目光落在秦风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
唐雨今晚喝了酒。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
秦风把客房的方向指给她。
“今晚住这儿。别骑机车回去了，喝了酒不安全。”
“秦总发话，我哪敢不听。”
唐雨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转头朝阿瑶伸出手。
“瑶瑶，今晚跟我睡？”
阿瑶看了看秦风，又看了看唐雨。
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她其实还是想跟着师父。
但她也很聪明，知道晚上睡觉就不能再缠着师父了。
对于其他姐姐她又不太熟悉。
最终她走到唐雨身边，把手放进唐雨掌心里。毕竟今天还是唐雨教她洗的澡，帮她扎的马尾。
唐雨牵着她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低头跟她说话。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早起给你做。”
“都行。”
“都行是什么？具体点。”
“肉包子。要二十个。”
“……当我没问。”
徐幼薇从沙发上蹦起来，怀里抱着两瓶从白雪庄园带回来的红酒。她把酒瓶举到庄雨面前晃了晃。
“庄姐姐，今晚咱俩把这两瓶研究了吧？白姐姐说这瓶是勃艮第的黑皮诺，这瓶是波尔多的混酿，咱俩对比着喝。”
庄雨一脸不情愿。
“明天还要上班。你们部门那些下属也催着你财务部九点开会。”
“开什么会，我说了算还是下属说了算？”
“你说了算也不代表可以旷工。”
徐幼薇抱着酒瓶不放。
“反正今晚你得陪我喝一杯。就一杯。”
庄雨被她拽着袖子往楼梯走。路过秦风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迟疑——她知道今晚不是她的回合。
但还是没忍住回头看这一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被徐幼薇拽上了楼梯。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秦风、林玥和于巧巧。
吊灯的灯光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暖黄色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新风系统的低频运转声和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混在一起。
于巧巧靠在秦风左肩上，已经开始打哈欠。
她的头发散落在秦风肩头，带着洗发水的淡香。抬手揉了一下眼睛，眼皮半阖着，但没说要走。
林玥坐在秦风右边，安静地翻着一本杂志。
封面上是某个她以前不太关注、但现在开始认真研究的美妆品牌。她翻页的动作很慢。不是在看内容，更像是在等什么。
三个人之间的沉默是舒服的。
是那种什么都经历过之后才能有的舒服，不需要找话题来填充空隙。
秦风的呼吸平缓而均匀，于巧巧的哈欠声越来越小，林玥翻页的沙沙声间隔越来越长。
秦风把手从于巧巧头发里抽出来。
柔顺发丝从指缝间滑落，他的手掌转而覆在林玥的手背上。
林玥的手微微凉。
指尖搭在杂志页面上，没有翻。
于巧巧的手还搭在他另一只手掌里，温热而柔软。两只手同时被两个女人握着。一只温热，一只微凉。
过了一阵，于巧巧从秦风肩上抬起头。她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住嘴，然后用力眨了眨眼把困意驱散。
“那我今晚就不跟玥玥抢了。我去跟玲玲和甜甜挤一挤。反正明天早上还得带小甜去逛商场——她早就惦记着要买那双球鞋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手在秦风肩膀上捏了一下。
拇指压在他的肩胛骨上，力道不重，但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拍。然后她松开手，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朝林玥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之间才懂的默契。
“玥玥。”
“嗯？”
“我那天跟你说的——秦风很厉害。”
她顿了顿。
“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她就踩上了楼梯，脚步声轻快而干脆，消失在二楼转角。
秦风和林玥也回了房间。
别墅三楼那间带着落地窗的主卧。
林玥站在窗前，背对着秦风。
她换上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裙，外面披了件同色的长款睡袍，腰带松松系着。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
窗外的夜色浓得发蓝。
远处省城的灯光像碎金子一样洒在地平线上，光线把她整个人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柔和的剪影。
秦风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两个人都看着窗外那片夜色。
但她的背微微往后靠了一点点——很小的一点点。刚好贴上他的胸口。他的心跳隔着睡袍传到她的后背上，沉稳而有力。
她闭上了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准备好了。”
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