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独自开车回了别墅。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堆得跟双十一仓库似的。
沙发上、地毯上、甚至茶几旁边都摆满了购物袋，五颜六色的，从奢侈品大牌到省城本地的小众品牌全都有。
秦甜正蹲在地上拆一个袋子，拆到一半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
“哥！你回来啦！”
她跳起来，手里抓着一条连衣裙就往身上比划，裙摆在她膝盖上方晃来晃去。“你看你看，这是玥玥嫂子帮我挑的，好看不好看？”
秦风看了一眼，是条奶白色的碎花裙，收腰的款式，领口有个小蝴蝶结。秦甜皮肤过完年白了不少，配上这个颜色显得更嫩了，像个初中生。
“好看。”他说。
“还有这个！”秦甜又翻出一条浅蓝色的牛仔外套，往身上一套，“这个是巧巧嫂子挑的！她说我穿这个显高！”
于巧巧从沙发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你本来就矮，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件能让你看起来不那么矮的衣服。”
秦甜噘嘴：“巧巧嫂子你说话好伤人——”
林玥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叠着一件秦母的外套，听到这话笑了一声没接话。
她今天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头发随意披着，什么妆都没化，但那张经过蜕变之后的脸坐在一堆购物袋中间，整个客厅的颜值都被她一个人拉高了好几个档次。
秦母从厨房端着果盘出来，一边走一边絮叨：“省城的东西真是太贵了，一件外套就要好几千，我跟你爸那个年代，好几千都能买一屋子衣服了......”
她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从进门就没停过。
秦风看了一眼老爸。
秦父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盒新买的茶叶，正拿着包装盒翻来覆去地看，表情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高科技产品。
他今天也跟着逛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腿都快走断了，但一句累都没喊，因为秦母难得买得这么开心，他舍不得扫兴。
秦风在秦甜旁边坐下，顺手捏了捏她脸上那点婴儿肥：“买都买了，妈喜欢就行。”
秦甜把脸从他手里挣出来，小声说：“哥你别捏了，我都成年了。”
“成年了也是我妹。”
秦甜哼了一声，但嘴角翘得老高。
吃完午饭，秦父秦母上楼午休去了。
秦母上楼前特意叮嘱秦风别让秦甜吃太多零食，秦甜在后面喊了一句“妈我都是大人了你还管我吃零食”，秦母头都没回地说“你八十岁也是我闺女”。
秦甜瘪嘴，在沙发上滚了一圈，然后一把拽住秦风的袖子把他拉下来。
“哥！打游戏！你说了今天陪我的！”
秦风看了一眼于巧巧和林玥。
于巧巧已经拿起手柄了，林玥也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点了点头。
于是四个人占据了整张沙发——秦甜和秦风坐中间，于巧巧坐左边，林玥坐右边。
游戏是一款四人联机的派对游戏，画风卡通，操作简单，但玩起来极其混乱。
四个人控制各自的卡通角色在一个悬浮平台上跑来跑去，目标是最后一个掉下去的算赢。
秦甜的操作水平用一个字形容就是“菜”。
两个字是“很菜”。
她的角色开局不到十秒就往左跑偏掉进了陷阱里，屏幕上弹出“淘汰”两个大字。她发出一声惨叫，一把拽住秦风的袖子：“哥哥哥哥哥快救我！我又掉下去了！”
秦风被她拽得手柄都歪了：“淘汰了就是淘汰了，我怎么救？”
“你不是主角吗？主角不应该有复活技能吗？”
“……这是游戏，不是现实。”
秦甜不死心，晃他的袖子：“那你现实里不是能吹牛吗？你对着游戏吹一个啊，说‘我妹这把能赢’。”
秦风被她气得笑了，于巧巧在旁边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林玥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于巧巧和林玥配合默契得不像话。
于巧巧控制她的角色从左边包抄，把秦风的角色往悬崖边上推，林玥从右边补位，一肩膀把他撞了下去。
两个人的角色在悬崖边击了个掌，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排练过的。
秦风的人物从空中坠落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林玥。
林玥无辜地眨了眨眼，说：“不是我推的，是巧巧。”
于巧巧立刻反驳：“明明是你补的那一下——算了算了，反正他下去了就行，谁推的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秦风放下手柄，“你们俩合伙坑我，还不承认？”
于巧巧把脸扭过去不看他，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林玥倒是诚实，低头笑了一声，说了句：“下次不推了。”
说完，她和于巧巧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秦风看着她们，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
第二局加载的间隙，林玥靠在沙发上，手里的手柄放在膝盖上，忽然开口。
“对了，我昨天跟唐雨通了很长时间的电话。”
秦风侧头看她。
“她给我讲了表演的基础知识，”林玥说，语调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在轻轻摩挲手机壳的边缘，“镜头感、走位、台词节奏，她都很耐心地讲了。”
“她还说我这种零基础的不适合一上来就学太深的东西，先从怎么找镜头、怎么控制表情开始。”
于巧巧从旁边探过头来：“所以你现在已经准备好了？”
林玥看了秦风一眼，又移开视线，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差不多了。”她说。
那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但秦风听得出底下的分量。
林玥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连谈恋爱都是第一次。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镜头前面，从来没想过“演员”这两个字会和自己的人生产生任何交集。
但她现在想试了。
而且她不只是想试——她已经跟唐雨通了那么久的电话，已经开始学了。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是她想清楚之后往前迈的一步。
于巧巧一听这话立刻举手：“我也要拍！你们看看我这脸，我这身材，不拍戏简直浪费了！”
她说着站起来，转了一圈，还故意撩了一下头发，动作夸张得像在演舞台剧。
秦甜也凑热闹，从沙发另一头爬过来，扒着秦风的肩膀兴奋地说：“哥，那我能演吗？我不要大角色，就那种——路过的学生、咖啡店的服务员、女主角的闺蜜什么的，都行！”
秦风被她晃得脑袋发晕：“你先把手松开，我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