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秦风在别墅张罗了一场饭局。
长桌是从餐厅旁边的储物间里搬出来的，平时不怎么用，落了一层薄灰。
秦风擦桌子的时候，林玥在旁边指挥于巧巧摆餐具，沈玲负责往杯子里倒饮料，刘媛媛最后一个从公司回来，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袋从楼下便利店买的花生米。
“家里什么都有，你买花生米干嘛？”于巧巧看了一眼。
刘媛媛把花生米放在桌上，说了句：“下酒。”
于巧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人陆续到齐。
林玥、于巧巧、沈玲、刘媛媛、庄雨、徐若薇，再加上唐雨，一共七女围坐在长桌两侧，秦父秦母坐诸位，秦甜和秦风在两旁。
白雪仍在庄园盯施工进度没能赶来，秦风给她发了条消息，她回了个“你们吃”加一个工地的照片，背景是几十台挖掘机和各种建筑材料。
阿瑶也没来。
她留在公司加班练打字——庄雨临走时特意交代行政给她订了晚餐，分量是普通员工的四倍，还加了两个全家桶。
行政小姑娘在群里确认了三遍“是给一个人订的吗”，庄雨回了个“嗯”，群里安静了很久。
饭桌上的菜是秦风让酒店送来的，中西混搭，有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菜心，也有披萨、炸鸡和一大盆沙拉。
徐若薇盯着那盆沙拉看了半天，问了一句“谁点的这个”，没人应她，她嘀咕了一句“吃草多没意思”，然后把炸鸡挪到自己面前。
秦风端起酒杯敲了敲桌面，等所有人都看过来。
“大家，我说个事。”
众人放下筷子。
秦风把短剧计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说得不算正式，语气像在跟朋友聊一个还没成型的想法，但每一条信息都很清楚：
都市轻喜剧，秦风传媒全资出品，拍摄周期压缩到两个月内，和白雪的游乐园同时问世，互相引流，互相成就。
导演和服化道团队唐雨已经在联系圈内熟人，预计一周内能敲定。
所有女主演全部从在座的各位中选拔，男主角由他亲自担任。
他顿了顿，问：“谁感兴趣？”
沈玲是第一个举手的。
她的手举得又快又直，像课堂上抢答问题的那个最积极的学生。“我我我！哥哥，我学传播学的，正好可以边拍边实践！”
她说完这话停顿了一下，眼珠转了转，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现在还没蜕变呢。拍戏期间万一蜕变了，那不就是现成的宣发话题吗？‘秦风传媒新人拍摄期间颜值暴涨’，这标题一出来，点击量不得爆炸？”
于巧巧在旁边听得直笑，伸手拍了拍沈玲的脑袋：“你这脑子，不去做营销可惜了。”
沈玲嘿嘿一笑，把她的手从自己头顶拿下来，攥在手心里没松。
于巧巧也没抽回来，就这么让她攥着，转头看向秦风：“我跟玥玥约好了，一起参演。姐妹同框，你想想那个画面。”
她说着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林玥。
林玥端着酒杯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笑，没说话，但那个点头的力度很稳——不是随便应一声的那种点，是认真考虑过之后肯定的那种点。
刘媛媛第三个开口。
她的语气不像沈玲那样雀跃，也不像于巧巧那样笃定，带着一种她特有的、什么事都要先掂量一下的务实。
“我没什么表演经验，”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秦风，“但愿意试试。顺便在剧组帮忙管管商务上的事，反正那些流程我熟。”
秦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刘媛媛永远是这样，她不会让自己闲下来，也不会让自己只做一件事。
拍戏也好，管商务也好，她需要同时做几件事才会有安全感——这是她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过程中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徐若薇把嘴里的炸鸡咽下去，举起手来在空中晃了晃。
“我从小就爱看动漫和网剧，”她说，语气理直气壮，“阅片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机会绝对不能错过。而且——”
她看了一眼庄雨，又把目光收回来。
“而且我戏好，你们等着看吧。”
庄雨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长桌最靠边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半碟白灼菜心，吃得不快不慢，表情和平时在公司没什么区别。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的时候，她放下筷子，说了句：“我可以演那种不需要太多表情的角色。”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唐雨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得直拍桌子。
“庄雨你这是要演冷面女杀手还是高冷总裁啊？”唐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行了不行了，白景明要是知道咱们没带他玩，能哭晕在厕所——你们想想，全员颜值在线，而且还都自带秦风传媒的内部流量，这阵容放出去，哪个导演不得抢着要？”
庄雨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但耳尖又红了。
唐雨笑够了，抹了把眼角，正色道：“说正经的，我回去就拉个群，把导演和编剧都拽进来。争取一周内出剧本大纲。拍摄地点就定在省城，方便你们兼顾公司的事。部分外景可以借用白雪的庄园和滑雪场，那地方拍出来效果好，而且不用额外花钱。”
于巧巧在旁边插了一句：“游乐园要是能在开业前拍上几场，那就是最好的宣传片。”
唐雨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的话题从“谁来演”转向“怎么拍”，又从“怎么拍”转向“什么时候播”。
聊到最后，所有人达成了一致——首映日定在游乐园开业前一周。
到时候两部作品同时问世，短剧给游乐园引流，游乐园给短剧造势，互相成就，效果最大化。
林玥坐在秦风对面，全程没怎么说话。
她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安静地听着每一个人发言，安静地看着秦风。
看他跟唐雨讨论档期安排时低头在手机上记笔记的样子，看他跟庄雨确认公司宣传预算怎么调配时认真倾听的样子，看他跟刘媛媛逐项估算制作成本时皱眉算账的样子。
每一个问题他都认真回应。
每一条建议他都当场拍板。
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不”字，没有敷衍过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句话。
这件事明明是她先提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