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甚至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不是那种“不行”的拒绝，而是那种“太忙了先放一放”的、软绵绵的、让人不好意思再追问的拒绝。
但秦风什么都没说，直接拿起手机打给了唐雨。
那一刻林玥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帮她做事，从来不问“值不值得”，只问“你想不想”。
她低下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于巧巧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力度不大，但很暖。林玥反握回去，轻轻摇了摇头。
饭局接近尾声，秦父秦母拉着秦甜回房休息去了。
徐若薇忽然站了起来。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所有人抬起头看她。
“我宣布，”徐若薇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郑重得像在发表演讲，“今晚秦风必须是属于我的。”
饭桌上安静了半秒，然后于巧巧噗嗤笑出声来。
徐若薇不为所动，继续说：“不然明天我就罢工，不干了。”
沈玲在旁边捂着嘴笑，笑得肩膀直抖。唐雨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表情介于“看好戏”和“我也想参与”之间。
徐若薇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理由：“第一，我今天亲眼看到媛媛蜕变之后的样子，漂亮成那样，你们说我心里能平衡吗？第二，玥玥和巧巧早就完成了蜕变，现在整个别墅里还没经历过蜕变的就剩我和庄雨还有玲玲。”
她顿了顿，看了庄雨一眼，又看了沈玲一眼，然后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所以我今晚必须排上队。”
众女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
于巧巧笑得靠在林玥肩膀上，沈玲笑得捂住了脸，刘媛媛低头夹菜假装没听见但嘴角翘得老高，唐雨干脆端起酒杯对徐若薇说了句“敬你是条女汉子”。
庄雨全程没有说话，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徐若薇宣布完毕坐下的时候，朝庄雨眨了眨眼。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饭桌上其他人可能都没注意到。但庄雨看到了。那个眼神里分明写着一句潜台词：今晚你也有份。
庄雨的耳尖瞬间红透了。
她依然没有开口拒绝，也没有点头同意。她只是把茶杯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已经凉了的白灼菜心，慢慢嚼着，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饭局散了。
众女各自回房。林玥和于巧巧走在前面，上楼的时候于巧巧回头看了秦风一眼，那个眼神里有话，但没说出来。林玥拉了她一把，两个人一起消失在楼梯拐角。
沈玲拉着刘媛媛的袖子说今晚要跟她睡，两个人嘀嘀咕咕地上了楼。
唐雨住在客房里，走之前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说了句“你自求多福”，然后笑着回了房间。
客厅里安静下来。
徐若薇拽着秦风的袖子，一路拖进了她和庄雨的房间。她的力气不大，但秦风没有挣开，跟着她走过走廊，推开门，走进房间。
庄雨跟在后面。
她在门口停了片刻，手指搭在门框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她进去了，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徐若薇像换了个人。
刚才在饭桌上那副理直气壮宣布主权的架势，进了房间之后全没了。
她转过身，两只手搭在秦风肩膀上，踮起脚尖，下巴搁在他锁骨的位置，仰着脸看他。
嘴角翘着，眼睛眯着，整个人从“我宣布今晚秦风是我的”变成了“哥哥你今晚是我的好不好”。
就一个字——黏。
黏得像刚从蜂蜜罐子里捞出来的，从头到脚都带着一股又甜又软的味道。
秦风低头看她，她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下巴。
她穿着那件黑色吊带睡裙，外面套了件庄雨的灰色开衫——不知道什么时候顺过来的，袖子长出一截，遮住大半只手，只露出指尖，像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猫。
“老板，”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故意捏出来的无辜，“你今晚跑不掉了哦。”
秦风没动，任她挂在自己身上，手搭在她腰侧。
徐若薇的腰极细，他一只手差不多能掐住大半，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能感觉到她腰窝的弧度。
庄雨站在门边。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背靠着门板，两只手垂在身侧，右手攥着睡袍的腰带。
攥一下，松一下。松一下，又攥一下。
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复拉扯，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她的睡袍是深灰色的，和白天在公司穿的那套西装同色系。
腰带系得很紧，勒出一道细细的腰线。
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发尾微卷。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在公司时清冷淡然的样子。
但她的手指出卖了她。
徐若薇从秦风怀里探出头来，朝她招了招手。
“庄雨，你快过来。”徐若薇的声音带着笑，“你站在那里，是打算给我们当裁判吗？”
庄雨没动。
徐若薇又说：“我又不会咬你——不对，我会咬，但我会轻一点的。”
秦风差点没绷住。
庄雨的耳尖红得能滴血，但她终于动了。
她不是走过来的。
她是迈着那副在公司里走向会议室的长腿大步跨过来的。
睡袍的下摆随着步伐翻开，露出里面一截白皙的小腿。三两步就走到了秦风面前，抬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力气大得出乎意料。
秦风被拽得往前倾了半步，庄雨顺势踮起脚，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没有前戏，没有试探。
唇齿相接的那一刻，秦风感觉到的不是柔软，是一股憋了很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庄雨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用力。
她吻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今天在茶水间被秦风用那句“顺其自然”堵回去的所有不甘心，全部在这个吻里找补回来。
她忍了一整天了。
从早上在茶水间，秦风拍着徐若薇的脑袋说“等时机到了自然就有了”的时候，她就憋着一口气。
她不是徐若薇，不会撒娇，不会拽袖子，不会理直气壮地宣布“今晚是我的”。
她只会站在门框边，用目光把想说的话递过去，然后被一句轻飘飘的“顺其自然”挡回来。
她讨厌“顺其自然”这四个字。
因为她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地出生在庄家，顺其自然地被当作联姻工具，顺其自然地逃离家族，顺其自然地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
她不想再顺其自然了。
她想要的东西，今晚必须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