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抬头看着他。
暖黄色的床头灯把她的五官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你在担心这次行动的时间太长?”
秦风主动开口,他知道林玥最大的担忧是什么,伸手理了理她还没干的发尾,“怕我赶不上游乐园的开业典礼?”
林玥垂下眼,声音很轻:“开业典礼我可以替你主持,公司的事我也可以帮你盯着。”她抬起眼睛,“但你得回来。”
“我答应你。”秦风站起身,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好休息。”
从林玥房间出来,秦风敲了于巧巧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于巧巧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敷着面膜。
“进来吧。”她往后退了两步,坐到床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秦风在她旁边坐下。
于巧巧揭了面膜扔进垃圾桶,用手指拍着脸颊上残留的精华液。
“你是不是还想说昨晚那些话?”秦风开了个头。
“说了有用吗。”于巧巧手指停在下巴上,“你做了决定的事,我什么时候拦住过。从你小时候要考魔都的大学,到你后来要辞职回来,再到你跟林玥相亲——你哪件事听过我的。”
她说的不是气话,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接受的事实。
“我唯一拦住的,就是没让你在我之前跟别人跑了。”她转过头看着秦风,“这次也一样。你想去就去。但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去云县找你,找到那个蛇哥的窝点,挨个踢门。”
秦风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于巧巧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身上的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出租屋的洗衣粉味,现在是别墅的高级香薰味。”
“哪个好闻?”
“都好闻。”于巧巧闭着眼睛,“但你得活着回来,让我继续闻。”
从于巧巧房间出来,刘媛媛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
她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审最后一份合同,见秦风推门进来,把电脑合上,转过转椅面对他。
“乘风安保的第二批人员明天下午到位。”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打印好的清单,“一共一百二十人,其中四十人分配到游乐园工地,三十人分配到剧组,五十人留在别墅区和公司周边。人员轮班表和薪资明细我都整理好了,电子版已经发到你邮箱。”
秦风接过清单没看,搁在桌上。
“媛媛。”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明天我要提前出发,苏棠说专案组的时间提前了,天不亮就得走。”
刘媛媛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放下笔,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秦风面前。
她个子本来就高,秦风坐着,她站着,两个人的视线高度刚好颠倒过来。
她弯下腰,双手捧住秦风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了。”她直起腰,“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从刘媛媛房间出来,秦风的手机震了一下。
庄雨发的消息:“门没锁。”
庄雨的房间在二楼拐角,是整个别墅最安静的一个角落。
秦风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看书,封面上印着一行英文标题,是她最近在研究的一本关于短视频算法推荐的专着。
她把书合上搁在床头柜上,摘下眼镜——她平时不戴,只有看书的时候才戴那副细框的平光镜。
秦风在她床边坐下。
庄雨等了几秒,见他没开口,便自己先说了:“我没什么要嘱咐的。你去江南,公司的事有我和媛媛盯着,游乐园有白雪,剧组有林玥。你在不在,这些事都会正常运转。”
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他。
庄雨那双眼睛不戴眼镜的时候显得更深,瞳仁里映着床头灯的暖光。
“但你得回来。不是因为这些事需要你,是因为...她们需要你。”
“那你呢?”
她说完就把目光移开了,重新拿起床头柜上的书,翻到刚才读到的那一页。
秦风站起身,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庄雨翻书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
徐若薇的房间门没关严,里面传出游戏音效的声音。
秦风推门进去,徐若薇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戴着耳机正在打一局排位赛。
屏幕上的角色死了,她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转过来看着秦风。
“老板,你今晚是挨个告别是吧。我排第几个?”
“第五个。”秦风靠在她的书桌边,“专门把你和庄雨排在一前一后。”
徐若薇笑了一下,然后那个笑容慢慢收了。
她把电竞椅转过来正对秦风,仰起头,那张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的脸上露出罕见的认真表情。
“我从小就没有家。父母走得早,亲戚把我当皮球踢。后来遇到庄雨,我以为我找到了能停下来的地方。结果...怪我那时候太爱玩了。”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直到遇到你。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不用我装疯卖傻、不用我刻意讨好、就会主动把我护在身后的人。”
她从电竞椅上站起来,个子只到秦风的下巴。
她踮起脚尖,用手拍了一下秦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所以你得活着回来。我们还有好多游戏没打通关呢。”
秦风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刚整理好的刘海揉乱了。
徐若薇没躲。
沈玲的房间在二楼中间,门半开着。
秦风推门进去,沈玲正窝在被子里抱着手机刷短视频。
见他进来,她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跪坐在床上拍了拍被子示意他坐下。
“哥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金色的刘海,“你不让我去江南,是因为我年纪最小。我今年十八岁了。”
秦风在床边坐下,看着被子里那团蜷成一团的小人。
沈玲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我不去。我在家乖乖等你。但是你得每天给我发一条消息,不用很长,就说‘玲玲我今天没事’。你发了我就安心睡觉,你不发我就睡不着。”
秦风伸手拉下被子,露出她的脸。
沈玲的睫毛上挂着一颗眼泪,已经干了,留下一道很浅的印子。
“行。”秦风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按在她眼角上,“每天一条。哪天没发你就在手机里骂我。”
沈玲夺过纸巾自己狠狠擦了两把,擤了下鼻涕,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她直起腰,伸出手:“拉钩。”
秦风跟她拉了钩。